解忧迟疑了一瞬,又笑着道,“闫公子诚意邀请,解忧怎能拒绝。”
闫可帆闪了闪眼瞳,“冥姑娘的全名,为冥解忧?”
她结舌,又差点把自己给说漏,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如此如雷贯耳,似乎只要碰到个人,说出名字,都是一大票认识这个名字的人。
又镇定一会儿,疑惑道,“我的名,可是有奇怪之处?”
“没什么。”闫可帆淡淡打趣道,“不过是冥姑娘的名字,与当朝一位公主倒是有些重名。”
“闫公子似乎对皇室内的事,倒是颇有熟悉,解忧这两字确实与那位公主相似,想来该是巧合,父亲为我取这名,是希望我有忧能解,只是不知道那位公主是不是也是这意思。”解忧打趣道,为免自己占了被动劝,说谎也豁出去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并不知道她是谁。
可西陵瑞这是什么意思?
把她丢给一个陌生人,连她的身份也不告诉,总之,有些奇怪。
走在武夷街头,看着一片片新鲜奇怪的事物,解忧倒是舍不得放手,每个摊子前都得停留许久,仿佛不是她陪他赏景,是他陪她逛街。
只无奈,她没钱,不能买。
下次出宫,她一定要带钱,钱这个东西,不是万能,却是万万不能不带的。
解忧看中了一把扇子,细心铺开,一副取景画,桃香钻入鼻尖,七朵妖娆的桃花逼真形象画在扇面上,她爱不释手,可无奈自己没钱,拽紧了扇子。
瞟到身侧正欣赏字画的人,解忧心下一计较,走过了过去,“闫公子。”
他侧身,望了一眼她,“冥姑娘。”
解忧闪了闪眸子,略微看向他身后,才道,“闫公子似乎是个助人为乐之人,不过那个少年却跟了你许久,许是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却怎一直不理他?”
那个小少年,自两人离开客栈后,便一直尾随。
闫可帆没有看身后,无奈道,“在下赔了他包子钱,他是想还恩,不过在下最头疼的便是这种事,救助了人,人又非得谢,他身无长物,自然只能卖自己为奴来还恩,可在下孑然一身,身边不缺人,也不需要人,所以,这事,能避则避,在下想,他该有自己的去处,有些事,在下帮不了他。”
“闫公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闫公子帮不了他,现下却是可以帮我一个忙。”解忧打着小笑。
闫可帆来了兴趣,“什么忙?”
解忧举了举手中的扇子,“我出门急,忘了带钱,闫公子可否帮我付账,待回到帝都,我双倍还给闫公子。”
说完,闫可帆却是轻轻笑了笑,“冥姑娘绕这个弯子,原来是借钱,这个好说,在下身上暂且不缺银子。”
“闫公子可别笑话,虽然这扇子只需几钱,与闫公子也是第一日认识,但这钱,我定会还的。”解忧朝他凝笑,爽快大方,又想起什么,道,“离帝都还需五六日的路程,也不知路上还有哪些需要用银子的地方,我且先借闫公子五两银子,若是路上不够,闫公子可别吝啬再借我几两。”
解忧厚了脸皮,相识第一日便能问人借钱,且不说他看似不缺钱,再者,他能信只认识一日的人吗?
几年前在长寿镇待过几日,她知民间玩意尤其便宜,五两银子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却也是一大笔数目了。
她还纠结,她是不是借多了?
闫可帆见她爽朗,也减了客客气气的语气,道,“冥姑娘实在,只借五两,在下自也不会吝啬这钱。”
说着,他解下腰间钱袋,不多不少,刚好五两交到她手上,却见她拿了钱飞快的蹦到一摊主前交了钱,将那把宝贝扇子别系在腰间,又指了一幅画,店家好心给包了起来。
待做完一切才笑着回到他身侧,她手上多了东西,放到他眼皮子底下。
“给。”
看着递在眼前的画锦盒,闫可帆有些茫然,“这是?”
“当我送你的,这一日多谢你的照顾,再者,这几天还得你继续照顾,每日的饭钱房钱都得你出,这可比五两银子多得多,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出,待回到帝都,我再多还你些钱便是,不过这副画,你可得收下,当我略谢你的照顾。”解忧说的很坚决。
闫可帆犹豫,有些为难,“这……”
“闫公子可是不肯收?”解忧皱眉。
“倒不是,只是在下是个习武的粗人,不懂字画鉴赏之类,怕辜负了冥姑娘一番好意,在下拿着这字画,也怕玷污了这字画。”
解忧不明,“闫公子不懂画,方才却是看这画看得出神,甚有唉声叹气,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因由?”
“冥姑娘可知道这字画内容说的是谁?”闫可帆突然问道。
解忧尴尬,方才站的远,没看清画的内容与所提的诗,付账她也没仔细看,匆忙的收起来,他一问,她答不上来,倒显得她送他东西有些随意了。
她方摇头,他遂说道,“这诗里头,讲的是镇远大将军,司马鹤,在下叹气,只是因为这位将军出师未捷,身却先去,魂归战场,也未能如愿实现对东明帝的承诺,他一生建功立业,虽流芳史册,他死前却还是有憾事,在下看到诗句,便对这位将军略表遗憾。”
解忧点了点头。
司马鹤,东海大将之一,一直是父皇得力干将,父皇初打天下之时,司马鹤曾凭一把宝剑征战四方,甚至只带一千将兵死守邻关城一月,为父皇攻下南海取得先机,一直被人奉为战神的人物。
只可惜,解忧没有荣幸能见见这位战神,因为,父皇建东海十三年,他奉父皇之命攻打乌域国,曾说不灭乌域国,无脸见帝,只是,还未战,他却病死营中,父皇悲恸不已,将他的尸体赢回金陵,成为唯一一位葬在皇陵的将军。
那时,她还没出生,对这位将军唯一的印象便是父皇的叹息,父皇常说,这辈子,对得起她母后,却欠了司马鹤。
她不懂父皇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把这个人当成了大人物,她敬仰他一生为父皇所创下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