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不小心给逼出这个秘密,看来谋反不是她猜的,而是有人真的要这么做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若是不应,他会不会以防万一杀她灭口?
她出宫本就是为救自己的命,难道还没救上就要命丧在此了?
不成,她不能被动。
既然他以为她知道他要谋反,那么她便在他面前装作知道,但在其他人面前得装作不知道,总之,她一定要把自己与他撇的干干净净的,免得日后他败了还得连累她,若这谋反真成了,他也不一定会把她杀了。
解忧一瞬忽然觉得自己跟苏子一样,有些贪生怕死了,原来,这种性子,不是与生俱来的,却是被人给一点点逼出来的。
每天被人拿死字逼着,谁又能不怕。
她脑子里飞快的在思虑着,焦堰以为她是在认真的思考自己开的条件,遂也没多想什么,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需要时间,你且容我想想。”
她抬头,忽然正正的看着他。
“好,狩猎之时,我希望你能给我明确的答复,如若不能……”
清凉凉的声音散开在她耳畔,他没有说,但她知道,估计又是以死威胁。
她奇怪,他们这些强势的人,怎么就这么喜欢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可笑的是,他们还以这为荣。
焦堰走了,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软软的塌了下来,靠着墙壁,摸了摸哆嗦的两条腿,还没从方才的对峙中回过神,等不颤抖了,才起身往冬草堂的方向奔去。
解忧不敢走前门,怕被人瞧见,更怕蔺之儒身边也有皇甫劦的人,因为上次相国寺,若是没有插人在蔺之儒身边,那才真的奇怪。
她在后门边旁边一扇门前蹲了很久,看了看天色时辰,有些黑了,才敢伸手,往小门上很有节奏连敲几下,便又躲闪到一边。
这是蔺之儒告诉她的,如果她有事找他,又不想让人知道,可以在这个时辰用这个方法敲这扇门,若开门的人是沙苑,便可以进来,如果不是,便只能当敲错了门。
她知道,沙苑是蔺之儒唯一能信的人,就像琉璃是她唯一能信的人一样。
开门的人果然是沙苑,见到她微微吃惊,“公主?”
穿过几条无人的回廊,解忧进了房间,蔺之儒正盘坐在案桌上提笔写着什么。
她咳了咳,方才急着甩脱人没注意自己是个病态的人,见到蔺之儒反倒是微微咳嗽了出来,一张脸烧得通红,明明得了风寒还得这般冒出来吹风,她也是豁出命了。
蔺之儒抬了头,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眉。
他是个大夫,稍稍一眼便能瞧出,她这苍白的脸色再加上她咳嗽的声音,便知她感了风寒,却不是太严重。
沙苑关了门,解忧才敢走进去,盘坐在他对面,开口便是一句重话。
“蔺哥哥,我可以信你么,甚至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蔺哥哥,你可以让我去信么?”
蔺之儒凝了眉,写到,‘出了何事’。
解忧看着纸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飘忽不定的看着他,“蔺哥哥,我若是能信你,便说,若是不能,我……”
解忧又忽然好笑,信不信,不过是她一句话而已,她若信,还需要问他么?
即便他说可以信他,她又怎知他说的会不会是假话。
不,他不会说话,他只会写字。
看着他方要提笔写什么,她忽然按住他的手,凝着他的眼瞳,认真道,“蔺哥哥,我信你。”
她在做一场赌注,赌蔺之儒的相信,亦是赌她自己的命。
她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具细都说与了他听,当然,她只说了她身体问题,对于焦堰会谋反,还逼着她一起反的事,她还不能告诉蔺之儒,更不想让他扯入进来。
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反反复复不下几次,脸上更是深深的皱了一层。
她的脉象很特别,不同于其他人,早从她得天花为她诊治的时候,他便知道。
他那时并不担心她会不会死,因为他知道,她是不会死的,至少不会轻易死于天花。
可如今这次……
现今她的身体表面看上去并无大碍,除了少许的贪睡之症,似是时常憋闷心里郁结而劳烦困顿所造成,但人的身体因劳累,便会犯困,一困身体血液该是加速循环创造更多血液以补充所需力量,但她却是衰竭,身体内的脾肝心脏都在缓慢的在一点点衰竭。
这种现象,是年老之人才会出现,但她的表现却又与这因素不同,他偶有听过早衰症状,有些人少年时期便如同一个年暮老人一般,肌肤枯萎干泽,头发变白甚至脱落,俨然如同一个老人,这种症状,在医术上,称为早衰,它没有任何早前症状,大多是在一些特定的年龄段便突然由少年转变成老人,且这些人至多活不过二十,便会向老年人一样老死而去。
可这种病症,通常只由上代传给下代,是一种属于家族之内的遗传的一种罕见的病症,他行医十载,只看过医书上的记载,并未亲眼实见过。
但她也不是这种症状,她除了体内器官衰竭之外,偶有困态之外,表面上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她真若一直这般下去,不出几年,心脏衰死,她便会没有任何征兆死亡,且难以让人查出原因,仵作检查,最多会被认为是太困太劳累而猝死。
他唯一认为的两种可能。
一是,她被下了一种慢性毒药,一种很特别他也不知的毒,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便慢慢死掉。
二是,这是一种比较罕见又新奇的病,世上并无例子可循。
两种可能,他不能肯定,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切的诊断出来,且需要些时间研究,究竟是病还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