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苦笑,她已经下意识认为这是毒了,想让她死的人,还能有谁?
这么多年,她听父皇临终前的话,做了这个长公主,无论朝政还是别的什么,不多管不多问,她连琴棋书画,舞剑都不敢学,生怕自己多做了点什么,会让皇甫劦不想容忍她活着。
她东怕西怕,怕和别人玩,不敢和其他人亲近,生怕自己又被冠上什么罪名,自从当年那场媚药风波之后,她就变得很怕了,她怕那个时候的皇甫哥哥,是真的想杀琉璃,是真的想要杀自己。
她明白,自己要活在这个宫里,不是要装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聪明,她只是比较傻罢了。
傻傻的以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自己能活着过完这一生,就已经好了,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不要管什么东海前朝还是晋国,她每天陪着琉璃铃木吵吵闹闹的,在那个长乐宫里度过就好了。
可是,可是,皇甫劦……她曾经的皇甫哥哥,一直便是容不下她的!
一直都是!
她神志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点什么,不管是病还是毒,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又问道,“蔺哥哥,你要多久,要多久,要多久你才能找出病因?”
蔺之儒摇首。
究竟要多久,他并不确定,他是大夫,但却也不是遇到疾病问题便能一下解决的人,他还是个普通的人,何况她这个例子算是少见,他花的时间肯定要长,兴许他可能几天便查出来了,兴许一个月,兴许……永远。
但,他会尽他最大的力去帮她。
这便是他所能为她做到的。
她勉强笑着点了头,如果治不好,她还可以活个几年,五年?一年?甚至几个月?
她不敢去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她会活着的,无论是病是毒,一定!
与蔺之儒道了别,她便从原路返回,看着繁华热闹夜色的帝都街头,她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直愣愣的街边,估计那几位世子还在游玩,她又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
远远的,她看见冥栈容与五公主的身影,她遂别了头,免得与他们撞上,哪知一回头,一抹紫衣身影忽然的撞入,缭乱了她的视线。
“解忧!”
她长他一岁,他个头却也比她高,她差点被他抱得透不过气,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他才放开她。
“明明病着身子,怎还要跑出宫?”
他呵斥她,她从恍惚中回神,见是他,却笑了笑,“我不出宫,我怎么知道衍儿你这么担心我。”
见她笑容,他遂也不怪她了,又皱眉问道,“你去做了什么?”
解忧耸耸肩,“没做什么,只是把太子和焦堰给……甩开了。”
他望向四周,见她身边确实没人,他便相信了,拉着她,“解忧,我方才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可要去看看?”
“嗯。”解忧高兴的点头。
她对好玩的事情一向好奇,点头,被他一路牵着,穿过一路人,终于来过一个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包围的地方,一声声的惊讶的尖叫从人口中喊出。
两人费了劲才挤进去,一看,竟是表演,很有魔力的杂耍表演,只见那人手中忽然而然的可以变出一朵花,一下又变成了手帕,一扯竟又拉成了很长一条,等再收起来一摇,粉色的帕子,多带了许多种颜色。
解忧也是叫了起来,很神奇的看着表演的人,见他朝自己衣衫上一点火,衣角一片已经燃了起来,等火一灭,衣衫竟没有损坏,他在纸上写了个字,把纸一烧成灰,将灰烬放手掌里,烟灰在他手里拼成了那个字的模样,等等诸如此类的魔力表演,又上演了好几个。
许多人看得出神,惊叫不已,纷纷投了钱。
解忧一摸自己没钱,有些尴尬,皇甫衍笑笑,掏了一锭银子出来,那人头一回见这么多钱,欠了一礼,万分感激。
等玩够了,人群散去,他才牵着她的手在波光粼粼的河水边,什么时候牵上的,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放开,她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底下他的手,很稳当,很有力,她却不敢去看他的脸,若她看,会发现他的脸面也是微微有些红晕。
很久没有与他说过太多的话,这几日忽然这般熟络起来,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明白,这算不算,两个人很多年没有说话的人,重归于好。
只是,他不再唤她姑姑,她仍然唤他衍儿。
至少,她被人害,他紧张,她出宫,他担心。
所以,他是在乎她的。
这种在乎,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姐弟?姑侄?亦或是……
她忽然的松开了他的手,他怔怔感受掌心温度的退开,不明看着她,“解忧?”
“衍儿……”
她闭着眼睛,忽然的蹲下身子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身体。
“解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亦蹲下,去碰她的额头。
她摇了摇头,睁开眼,看着他,“衍儿,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她适应不了他突然的好,像是有预谋似的,偏偏还要选在这个时候,焦堰冥栈容接近她她可以当做无所谓,如果他这时也是有目的接近她,她又该怎么面对他。
不,他是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