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而笑,几个字,用尽力量挤出来,“衍儿,生辰快乐。”
她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她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两天,还是四天?她只记得她一直在为他的生辰筹备,看他惊愕的样子,应该是错过了时辰,她的祝福还是来的晚了些。
她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不想在对他说快乐的时候自己却是一副苦脸,如若她真的不行了,更不想留在他眼中的,是自己不好的一面。
胸口起起伏伏,溢出的鲜血已沾满床榻被褥,她艰难的朝他微笑。
或许,这会是对他最后一抹笑容。
眼皮开始慢慢合上,耳畔,回荡着滔天吼声。
“解忧,没我允许,你不准闭眼!不准睡!”
“听到没有,不许!”
她还是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皮却已是紧闭。
房间,弥漫着血腥味。
她还有呼吸,还有救。
“七、七皇子。”
太监冯榆战战兢兢走进来,望着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女子,再看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皇上,以及死去的两个宫婢,还有一个昏迷的大婢和一个宫人。
即便跟在七皇子身侧有些年头,见过许多事,但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诧异。
可也不能把皇上如此丢在地上,冯榆硬了头皮,试着镇定问,“七皇子,皇上怎么办?”
皇甫衍只顾着女子的生死,自然没管大殿里还有一个人,这时听得冯榆的音,才看向那抹倒地的影子。
“宣太医。”
想到什么,又冷冷补道,“只宣吴太医一个,不要惊动太医院所有人,另外,今日这件事,莫太宣张。”
“是,奴才什么也没看见,别人自然也是。”
冯榆明白,皇帝一路执剑闯长乐宫,伤了长公主,且皇子与皇帝大动干戈不和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日后流言风语定会不少。
七皇子虽紧张那长公主,却也还未失去理智。
冯榆走向门口,正好撞见已经把一个白衣公子掳来仍在一旁的闫可帆,看了那几人一眼,便匆匆往太医院赶去。
白衣公子见到里头的场景显然有些吃惊的神色,不过很快抹去,也没有管地上的人,而是冲那女子而去。
“七皇子,人已带到。”
这般快的速度,皇甫衍也不吃惊,他可也不管闫可帆用了什么方法,抢还是掳,只要能救她,什么都可以。
“蔺大夫,快看看她如何了!”
他让开点空间,白衣公子掀衣而坐,即便是被人不情愿掳过来,也没有半点眼色,依旧是往日谦谦儒雅的格调。
只是见到她模样,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才五个多月不见,她却已是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心里微微叹息一下,开始翻看她的伤口之处,脸色微变,又着手作了处理,给她喂了颗凝血药丸护心。
这一剑,有点重,伤了心脉,若再偏移一点,只怕会立即毙命。
沙苑在一旁看着,吩咐人找些药材,既熬药,又敷药,而那边吴太医赶来,见到蔺之儒在此,脸色讶异无比,随即又恢复过来给皇甫劦看病。
这一夜,长乐宫很忙。
为了一个她,蔺之儒忙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才得以有休息的机会,毕竟被人半夜拽起来给掳到皇宫,可不是一件好事,蔺之儒不自觉看了闫可帆一眼,这个看似温雅君子的少年,一旦暴怒起来,也是惹不起的。
沙苑见自家少爷眼圈微红,便劝他去休息一会儿,毕竟公主已度过危险期,有七皇子守着,不会出事。
望着一夜守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红疾了眼眶的紫衣男子,蔺之儒心内微叹,再度了一眼旁侧神色复杂的闫可帆,快步走了出去。
闫可帆低眸抿唇,也走了出去,空间留给那温情的两人。
殿内院。
蔺之儒还未踏进厢房休息,便见有人急匆匆过来,很客气恭敬的站在他眼前,道,“请问公子,可是名满金陵的蔺神医?”
他虽不太认同神医这个称呼,却还是点头。
见来人的着装,似乎是太医院的医僮。
不过一刻钟,他被带到了太医院,而坐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人,是太医院院正,吴太医。
“蔺大夫。”吴太医很客气,他并未与这位神医正式见过,可眼下,却不得不对他恭敬,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他身上。
蔺之儒望着吴太医,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如若不出所料,是想请他去救皇帝,而显然,他猜对了。
吴太医道,“皇上这几月来接连出现吐血昏迷的现象,实乃异常,太医院的人却查不出一个究竟,听闻蔺大夫医术无双,而今皇上昏迷不醒,老夫也无能为力,想请蔺大夫出马为皇上诊断,不知蔺神医可否愿意一试?”
吴太医态度不错,知道蔺之儒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拿不救皇帝便要他死的话来压他,那样若是惹了这位民间神医,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吴太医还是个很精明的人,不仅贬低了自己的医术,还这般低声的请求,令人不忍拒绝。
想了想,蔺之儒点头。
见他如此容易应下,吴太医有些欣喜,又有些愁容。
他自然不会忘记皇上曾说过,蔺之儒这个人,还不能轻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