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可帆正如此想着,前方却传来‘哎呀’一声痛乎,走进一看,原来是有一蓝衫女子在城内小河边气愤扔石头,不巧有小船经过,小石头砸了人,那女子见闯祸,道了歉之后赶紧逃之夭夭,留下那被石头砸中的汉子低声抱怨。
闫可帆无缘由一笑,她又闯祸了。
蓝衫女子,正是解忧。
解忧远远的见着闫可帆走过来,也不知是要逃还是不逃,逃吧,显得她好像真的做尽了坏事,不逃吧,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闫大哥,方才的事我道歉。”解忧显得不安,又鼓气勇气继续说,“那个罐子还有那药应该要不少钱,我眼下没钱,你放心,我也不是小气之人,等我以后有了钱,我再还你,我不会诓你的。”
“那只是一件小事,公主无须放心上。”
他越这么说,她越不心安,“闫大哥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阔,可我是小女子,心里装的便是自己的能力所能掌握的事,装不下你们男儿的大事,可是这种小事我可以做到却不做的话,若非让人觉得我太小气?”
闫可帆没有说话。
“闫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又在说空话?上次欠闫大哥的饭还未还,如今,又欠下一桩事了。”
他摇头,“公主见解独到,若在下硬阻止公主还,倒显得在下太过小气。”
她笑了笑,“那便如此说定了。”
此刻,两人站在桥上,解忧想起那日要抓走她的黑衣人,问闫可帆知不知道些许缘由,他便用他所了解的,粗略叙述了一遍,那许是皇上师兄派来的人。
她这才了解,衍儿竟还有一位师兄。
而衍儿的师父,这位老人生性怪癖,没人知道他的称号,闫可帆是上次陪同还是七皇子的皇上出宫时也才得知,那时解忧受皇帝一剑,昏迷一月,悠悠转醒,七皇子去了东宫回来后,又接到决谷的密报,说是那位老人居住的决谷被人侵入,谷中人皆被屠杀,七皇子担心,清晨便出了宫。
那密报,却是假的。
还未到达决谷,半途中遭刺杀,七皇子一连两日与随从侍卫失了联系,若非那老人暗中出手,只怕七皇子难以逃出决谷林,逃出那批人的刺杀,问起七皇子来决谷林的缘由,那老人只道,谷中安好,从未命人传递私信给七皇子,这怕是有心人的算计。
七皇子拜师,从未有人知晓,也从未有人知道那老人住的决谷,谁人又能这么算计?七皇子连番追问,老人才道,他还有一位大弟子,算是七皇子师兄,只是多年未曾相见,这番算计,怕是那位师兄所做,而除了老人,也无人知晓那位师兄是何人,老人也只说,这或许天注定,是强者的游戏,大弟子能凭自己能力知晓还有一位师弟,继而还能派人暗杀,那么,七皇子也应当凭自己本事找出那位师兄。
解忧听得心惊肉跳,又想起他如今安好的在宫中,这番担心有些多余,可她却也想不明白,那位师兄为何非要杀衍儿,又抓她做什么,来威胁衍儿么?
越想越不通透。
闫可帆见天色已暗,不应与一位公主如此逗留,便道,“公主,天色已晚,在下还是先送公主回去。”
解忧说,“好。”
头还未点下,再一想,他送她回哪儿去?
他那间院子?
显然不是,当她看到前头的路如此熟悉,以至于她猜到,再转个弯她便能看到大大的两个字——‘楚宅’。
闫可帆解释,“在下听公主提过楚离墨这个名字,方才过来找公主,见一拨楚家家丁在找一位冥姑娘,在下猜想,公主许是住在这楚宅。”
呃……她没话说,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太聪明。
难道,是她太笨了么?
解忧只好道,“闫大哥,你能不能莫与衍儿说,我在楚宅?”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哪,只要想到那遗诏,她便也什么都不愿想了,即便他知道那遗诏,却也无可奈何吧,待在他身边,太难。
闫可帆神色有些奇怪,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解忧以为是他不愿对衍儿隐瞒什么,毕竟衍儿可是皇帝,才要说他若为难,也可不必勉强,闫可帆又开口答应她道,“好,在下只是偶然遇见公主,并不知公主住何处。”
说罢,便已离去。
楚宅门口下,管家早已急坏了。
恍惚见到解忧回来的身影,管家那可是笑着跑过去,“冥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家主急了一天,我这就去通知家主,您回来了。”
解忧拉住管家老伯,“楚离墨在哪,你带我去见他吧。”
毕竟,人家这么着急,她也必得解释清楚,甩开周曲,一天不见踪影,也并不是她所愿。
管家老伯见她直呼家主名字,想也她的话不可违抗,便领着她去书房。
行到那书房,却也不见一个人,解忧耐闷,这楚宅平时婢子家仆随处可见,这越走怎越不见人,正走近那书房院子,书房里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离墨,我一向不想与你争吵什么,不然我想要的,不止如今这些。”
“阿煭,那个位子,真那么好么?”
“不好。”女子似乎自嘲了一下,“但很诱惑,我也无法抵挡,你们男儿能做,我为何不可?”
“阿煭……”
女子忽然又婉转了语气,“离墨,我已经尽力不去想了,你看,若我真想,我便不会把她送进你手里,有你看着,我能耐她如何?”
男子似乎有些惨笑,“你真如此想么?”
“你不信我?”女子跌宕了一下,又重复,“你竟不信我?”
“不是的,阿煭,阿煭……”
房门破开,一身连帽的浅绿衣裙一脸冷傲出来,见到院子中的人,怔愣了一下。
解忧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偷听,可她已经看到管家老伯的脸色非常不好,若有一面镜子,解忧会看到自己的脸色比这在场的其他人更铁青,解忧又笑又不像笑,“六公主。”
楚离墨已追出来,六公主脸色更冷,唤道,“曲周呢,他竟不在这房外守着!”
不多一会儿,许是六公主的唤声有效,曲周已疾步飞下,落地几乎不稳,面色一僵,道,“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