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他忽然的沉默不说话,她很是不爽,愤愤道,“难道你师父的事不好说,这你也要等到时机才能说?”
他回过神来,望着她道,“我师父叫白箫笙。”
她眨巴着眼睛,等待他说出这个师父到底有多厉害,又有多么神话无敌,她料想,能当他师父的人,一定很有名,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他顿了顿,沉沉道,“我只知道他名字。”
她被挫了下去,差点不稳,“为什么?除了名字,他便没有告诉你别的?比如,他有称号什么的,他这么厉害,应该很有名望。”
他摇首,“师父不喜欢被人打扰,一个人自由惯了,天下间也无他的名号声望,认识他的人也极少。”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一个师父,好生奇怪,倒有点像个世外高人。”她又有些好奇,问道,“那他为什么选了你做徒弟,是不是我的衍儿很聪明,就被他看中了?”
他再次摇首,淡淡道,“师父曾欠我母妃一个恩,后来在相府时意外遇到,母妃便求他收我为徒,不过他当时没瞧上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已收了另外一个人,若是再收一个,便会破了他的誓言。”
她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可七年前,不知道为何他又突然来找我,说是很愿意有我这个徒弟,所以我便拜了他为师,不过,他让我不要告诉母妃,我也没有多问,后来他便每夜闯入我宫中教习我武功,给我讲过许多道理,无论是治国之法,还是养兵之道,都使我受益颇多。”
“你师父真厉害。”她感叹良多,皇宫这般戒备森严,竟然日日夜夜闯进来,她当真是敬佩膜拜,她忽然又问道,“那你师兄呢?你有找出他来么?”
“没那么容易,他躲的太深。”
她有些担忧,对那个躲在黑暗中至今未知晓的人物感到害怕,她又撞了撞胆子道,“无论那个人是谁,他要敢伤害你,我就跟他没完。”
她头顶的男子,抽了抽嘴角。
没完?她手无缚鸡之力,现在药罐子一个,比弱女子还弱,她怎么个没完法?
如果纯碎是逗他开心,那显然听了这话,他的确是有些高兴,不过,他也还没轮落到要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没完的地步。
找出那个人,确实还需要点时间。
她忽然一直看着他,怔怔着明亮亮的眼瞳,一片雪花落在她眼角边,他伸手,指腹的温度溶解小雪花,擦过她眼角,她微微眨了会眼睛。
此番此景,似曾相识。
她想起来,四年前,那个在被窝里打开萤火虫的炎炎夏日,脑袋一个激灵,她暗暗念到,该不会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喜欢她了?
那样绵长的眼神,那样特别的温柔,情愫暗生。
她得意的笑了笑,原来还是他先喜欢上她的,但若没有那件事,她兴许不会知道失去他的滋味,也不会知道,其实,她也喜欢他。
她忽即在他唇角边浅浅落下一吻,又非常脸红的深埋入他温暖的胸膛内,他也是微微一怔,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乖顺温巧了?
她突然试探性的问道,“衍儿,你说,我要不要唤你一声皇上,然后大呼万岁?”
他淡淡开口,“嗯,你要想说,我倒也想听听。”
她只是瞬间记起,他似乎还有这一重身份,好像他有了这一身份之后,她倒觉得他瞬间威严了许多,还有越看越有气势,一副不允许人违抗的样子!
果然,皇帝都这个样,独裁又霸道!
她又往他怀中深处停滞,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似乎又有一点不同于以往,夹带一点似是百濯香的味道。
雪,飘落得很大,渐渐的将屋顶上的两人掩入风雪之中。
寂静的夜空,两人,相依相偎。
低头看着怀中已沉沉入睡的人,他微微弯起唇角,几个时辰下来,积雪已有鞋底厚,怕她一直吹着风着凉,悄然落下,将她送入温暖的被窝。
拂过她长长的睫毛,似是不忍心打扰她的睡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她身边,他总要小心翼翼着一切,而他却还很乐在其中。
他虽已是皇帝,但太多地方还是受别人的压制,皇甫劦见他才十五,自然不可能放心将这江山安稳的交予他,提升了好几位辅助大臣,而其中为首的,名为高良姜。
而最让他不解的,却是蔺平在此时候上奏告老还乡,皇甫劦虽忌惮蔺平,他却觉得此人的确也有些才能,只要蔺平不骄奢跋扈,他还可以继续用他,右相位置依旧是他的,可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当然……不会准奏!
若是蔺平一走,徐太后可谓是一家独大了,徐相徐菱光没了蔺平的压制,自然在朝堂上蠢蠢欲动,无论后宫朝堂,徐氏独占一边,而那些辅助大臣,自然什么事都已晋国基业为重,有些事他这个皇帝若做的太过火,辅助大臣少不得还要谏议几番。
他要做一个决定,哪会有什么人同意。
这也是她进不了宫的难处,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会同意的。
可他偏偏就要这么做!
显然,徐太后既然能已他年少而垂帘听政,又有什么她做不出来,即便九弟已远赴嘉禾,只要九弟在一日,徐太后的梦一日不会碎。
只要九弟安稳待在嘉禾,念在手足之情,他自然什么都不会计较,但若有其他心思,他是绝然不会手软!
他第一个绊脚石,便是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