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惊呼,扯开话题,指着那扇被风半吹开的窗户外头,外头漆黑一片,却有数片白点飘飘然落下。
“嗯。”
他才发出半个音,想要再靠近她,她却早已从他如狼如虎的身上一咕噜爬起来,连忙下了床,走到窗边去接那些雪花,又朝他盈盈笑道,“衍儿,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是我和你一起看的!”
他深松了口气,她对这种事可一点都不笨,明知道他想……平息一会儿,他心里暗道,这事,不急!
待急耐的心平了下来,他才走过去,看着她高兴坏了的模样,一场雪就高兴成这个样子,还真容易满足,果然,还跟以前一个样。
地面已是潮湿,方下不久,还未积累起雪层,飘飘白花却已是越下越大,由飘饶的米粒般大小成了手指头大小的雪凝,哗啦啦的砸下来。
她一脸幸福的表情,道,“四年。”
他疑问,“什么?”
她笑道,“四年没和你一起看雪了,你得补偿我。”
“好,那今夜陪你看个够。”不顾及其他,他微微而笑,搂紧了她腰身,矗立在窗台前的两抹身影,相拥而依偎。
许久,他又道,“这儿看太没意思,不如,带你上屋顶。”
“啊?”
音还未发完,她人已被他带起,跃过小小窗口,脚尖略微踏地,两条人影迅速掠起,直上。
解忧半路中睁开眼睛,这虽已不是第一次被人带着飞,但却是她现今为止唯一敢睁开眼的一次,兴许,身边的这个人,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想着,望向他绝美的脸庞,唰过许多向后飞的雪花,在寒风中凝肃。
他已过十五岁,越发成熟绝色的脸,当真是,百看不厌!
她承认,她对他,的容貌,还是挺痴恋的。
衣袂微掀,脚已稳妥的落在屋顶端上,她却依旧锁着他健壮的腰身,一朵大雪花不小心落到她鼻口处,她猛烈打了个喷嚏,不由打了个冷颤,所谓高处不胜寒。
“倒忘了你还病着。”他悠悠道,又施展轻功下去,拿了件厚袍子上来,将她全身裹紧了些,直到满意才点点头。
他怕是恨不得将所有保暖的东西放她身上,看着重重的后袍敞衣,她是苦笑不得,忽然想到什么,她又问,“你怎知道我病了?怎么知道的?”
她纠缠着他,很是欣喜他的在乎,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虽然她的风寒病早已好的差不多,既然他关心,她必然得显得病态一点。
“秘密。”
他微微扬起唇角,暗影的存在是一个秘密,那是皇甫劦从为东海丞相起便培养的一批杀手,名为黑影子,朝堂上素来也来些大臣怕这支影子对自己不利,从未有人敢言谈过,他嫌黑影子这不好听,改称佛柳卫,如黑夜春风佛柳,略过无声。
外人只认为佛柳卫是杀手,实际上,佛柳卫却也不止杀人,现今直接他接手,自然这支影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任命,因此处是楚宅,是六公主的地方,他确实还不太敢在楚宅里边放人。
不过,若她出宅,必然会有人跟着。
而其中有一个佛柳卫,此刻正在暗处叹气,几乎每天都是累死累活的从楚宅跑皇宫,为的就是把她所有发生的事情通通报告给自己的主子,她的事情,多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让他如此劳累,他自然得仰天抱怨,这差事,还真不好做。
尤其是她刚入楚宅那天,这名佛柳卫远远的看见她与楚家家主喝酒聊天,醉了之后,还是楚家家主亲自抱她回楚宅,自然隔天也得上报,哪知主子听到这个,硬是莫名的把杯子给捏碎了,忍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今日亲自见她一面,不过显然,主子不会提这些事,再说,也已无必要。
见他不说,她气急败坏,锤了锤他的胸,“说嘛,说嘛,我想知道。”
她的拳头,完全像是打在棉花上似的,对他无一点杀伤力,他握住了她的手,道,“等时机合适了,再告诉你。”
她撇了撇嘴,“那不说这件,说说你的武功是从哪儿学的?我听闫大哥说,你有一个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拜的师?你师父是谁?他还收徒弟么?不如让他也教教我,怎么上天下地。”
她很期待的眨眼望着他。
一连串下来,他额上已是一条线,他还以为这四年她看上去温雅了许多,宫中宫人婢子也只传解忧公主生性温淑,前几月与他和好的时候也并未说太多话,他还真以为她改了性子,果然,她这爱问的性子还是没变。
是因为,现在是在宫外吗?
所以,与待在宫中的她,完全不一样。
而无论在哪,他都爱不释手。
只是——
“闫大哥?”他眉色一深。
解忧不知他怎扯到这个,解释道,“是你派来跟着我的闫可帆,那日若不是他,我许早被那几个黑衣人带走了。”
“原来是他。”他似乎想起来这么一个人,想起那么一回事,一回宫,所有大小事情全都由他亲自接手,无不巨细,边境小国的挑乱,朝堂大臣升降,先帝葬礼,后宫诸多事宜,还有各郡县事情,哪一件不重要,他这几日可谓折磨,连来看她都难以抽出时间,今晚才得空出宫来,她不说,他倒难以记得闫可帆这个人。
这个人,他着佛柳卫去查过,鄢陵郡人,先祖父曾事西海武官,后冥邪一统四国,其父又事鄢陵郡守,后来皇甫劦称帝,国号晋国,其父亲多年闭门不出,家道衰落,闫可帆为得以谋生,曾在西陵瑞府中做过门客,后四王之乱时,入帝都金陵,闫可帆想跟随前太子皇甫邺,只是皇甫邺瞧不起他,再后来,闫可帆却又独自一人去大峡谷关,为他打阳朔王出谋献策,他便也将闫可帆留用身边,直至现在。
这人,或许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