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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男人心中袒露的秘密

人的天性要求丰富,这丰富要不流失或迷乱,那是它趋向单纯了。

哲学、诗是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乔治·桑、邓肯等,作为一种类型而有价值,但并不代表着完整。她们充分地表现过她们的个性,也仅只是一种这样的女人的个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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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男人的需要应有看到底蕴的能力,有清醒的意识回复到对方的本义并给予对方以应有的尊重。这尊重本身应包含冷隽的力量。

境界应该更高一层。当然这一层已不是原来的意义,即不是、不再是爱的化身的意义。应该咬破爱的茧壳,变成生产的飞蛾飞升出来。

是创造,而不是承受,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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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一种虚无化的力量。

虚无化是对男人文明理性的硬结的消解,爱的泛化却使女人成为沉沦的现实。

“女人”是“变成的”。当她成为一个普遍的对象时,即变为泛爱的对象或为泛爱而存在时,她便物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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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应该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献予”,即对自己的所爱献予自己的全部。但仅有这一面还不足以显示出这一面的力量和高贵,因为这还不是整体中显示的部分。还要有另一面,那就是她必须懂得什么叫“拒绝”。这个观念康德曾经说得太好了:拒绝使人的感官人化、升华,而显现为人作为人的全部美妙。如果献予是光华的话,那么拒绝就是深沉的黑暗。它把光华放在这黑暗的底色上,使之有色的丰富和光的厚重。其实更重要的,是使这光华变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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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总是一面镜子,人越是丰富,越是要找到一个单纯之点。这种丰富才不会变成糜烂。世界上之所以有许多杰出的女人和糜烂连在一起,也就是因为她们太丰富而又迷失了支撑人格的单纯之点。难怪中国古代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把才和德对立起来是造成现代女子软弱的一个传统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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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某些女人来说,青春、红颜、肉体是一笔“一次性”交付的、永久的定金,从此再用不着付任何代价。因为它们即使不能一劳永逸地拴住一个男人的心,那崇尚文明的社会也是会逼着这个男人做无限期的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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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把中国女人称为东方女性。

东方女性,是以沉静温柔著称的。这沉静温柔,不是性格的外部特征,而是浸透在整个性格中的一种精神气质。它意味着无条件地自我牺牲,无怨言地消极承受,意味着将自己整个地融入丈夫之中,不留下一点独立的个性。这几乎是属于旧时代的。但在今天的环境里,当这种自我牺牲换来的是丈夫的事业时,它也不失为一种美,一种有着悲剧氛围的美,虽然它算不上是悲剧。这种美,严格说是一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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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些女人,她们不是力求达到,甚至超过男人的高度,而是千方百计将男人降低到自己的水平。这至少是造成一部分家庭闹剧的主要原因。好在女人有追求总是一种历史的进步,哪怕这追求只限于物质,或只是庸俗而空泛的平等权利;虽然女人的真正权利和平等地位,不是法律的恩赐,也不是盲目、无知、任性的要求,而是必须用自己的人格、尊严和责任能力争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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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美的是追求着美的性格整体。无论它有着什么样的外部特征,或温柔沉静,或热烈奔放,它总潜藏着一种追求的激情。这激情来源于一个超出性格表层的更深的世界——知识、情感、意志、想象力相互撞击同时均衡发展的世界。这激情是深层世界的性格整体的功能表现,它显现着生命、活力和创造的动力趋向,使女人同男人一样成为精神和事实上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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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第二性》。

德·波伏瓦立足于女人的解放而陷入另一种褊狭——因为纯粹的女人角度和纯粹的男人角度一样,都没有跳出社会规定的意识。

女人自然流露的被动性是女人主动性的独特表现。它在男人的无限默许中成为自然。

女人的独立取决于女人有独立的心灵世界和表达方式,唯有有这种独立,才有与另一个心灵世界和表达方式的互答和融合。否则,一个空洞的独立将走向另一种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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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种女人,你说不上她哪一点更美,只觉得整个都是美的。一种韵致浸透着活跃的生命,明朗、流畅,却充满使人驻足回首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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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衰老感,几乎是和青春逝去相伴随的。克服这种衰老感,意味着一方面要从内心的纠缠中走出来,在社会历史的层面上独立地支撑起自己;另一方面又要剥去层层文明矫饰的包裹,将注意力倾注于生命本身,整个地调动起生命创造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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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激却并不沉醉于那许多投射给我的太阳的光芒,因为那光芒常常只是为了衬托出我在被动中无力的黑暗。

我宁愿在黑暗中行走,在黑暗中想象太阳,想象群星,想象无论来自什么的光芒。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能说:

我的地平线已不再遥远,我也是太阳,我即将升起。

或许,无论我说我是太阳,或说我是星星,或干脆说我是一片纯然的黑暗,都只是为了说,我同你一样,也是自然人,我有我的自足的欢乐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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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女人是情绪的,而一个除了经历和这经历在内心中的沉积以外一无所有的女人,就更是情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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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细微情感的瞬息万变和体验上,一个天才的男人也是比不上一个敏感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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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人,我在我的沉沦的现实中期待着,我“应该是”的记忆已那么遥远。

或许我永远不知道我是什么,能是什么。但我的命运已默许我无限的可能性。我只祈祷:即使我终归什么也不是,也要用这什么也不是的拒斥显示于理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