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追不上。
赵一白低着头在后边跟着,他和陆远想的完全不一样,就是觉得秦所有点不要脸了,是,你帮陆远戒毒,是大恩情,他应该报答你,给你破一些个入室盗窃、偷自行车、校园霸凌啊,这些小案子,可你凭什么来纠缠我?赵一白要是不看在和陆远同生共死过的份上给秦所随手破了两个小案件也不会惹上这个粘包赖,那两个案子以后,秦所尽管不会明说,可每一次都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赵一白。赵一白是什么人?他连自己领导都不惯着,能惯着秦所?
所以,那句你谁啊,不是他不认识秦所,是在问对方你以为自己是谁,能指挥不属于你管的给你卖命?你没表现出任何值得追随的特质不是?
可陆远不一样,这个犯罪心理学家目前已经快变成哲学家了,他总是可以说出一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话,即便依然显得垂头丧气,可夏天经常会出现的心浮气躁总是能被那几句不紧不慢的言语给压下去,让人逐渐平和。
他愿意和陆远在一块待着,哪怕,就这么很随意的在街上散步。
带钱没?陆远一回头,站在烤地瓜摊位旁边问了赵一白一声:饿了。
钱,已经很久没在他的口袋里出现过了,此时的陆远,如同真正大隐隐于世的人一样,看向任何方位,都能看到一片空虚。
给。
赵一白也是个不在乎钱的主,伸手把钱递过去的一瞬间,继续保持着沉默,问题是,陆远把钱从递给小贩,又眼看着对方将钱送回来的同一秒,触电般呆在现场。
他明白了。
他看到了小贩和自己一样百无聊赖中,有点都不快乐的那张脸。
他们拥有相同的模式,那就是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去拼搏。
换句话说,就是觉得自己不够伟大。
伟大,是一个很光辉耀眼的词儿,凡是和这个词儿挨边的无疑都是伟岸身影,可世界上真的是这样吗?
父亲为什么能日以继夜的干一样工作,并坚持了一辈子?
不是工作伟大,是回过头看见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满脸笑意的妻子时,他觉得自己是伟大,是这个家的支柱。
饭店的名厨为什么能在夏天于燥热的厨房里坚持?他知道世界上还有些人获得了米其林的肯定后,利用厨艺将自己变得和艺术家一样,门口天天都站着等待品尝美食的客人,那一刻,那期待的目光让他觉得伟大。
陆远自己回国后为什么如此努力的破案?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向全世界宣告这个黄皮肤的男人依然站立在犯罪心理学巅峰,那是曾经最伟大的梦想,我不用钻进你心里就知道你那颗心是什么颜色,这就是犯罪心理学家的特质。
问题是,这一切都消失了。
还有什么能让自己伟大的?
或许,这是陆远在犯罪心理学界追逐的最后一个目标了。
赵一白。他没接烤地瓜,回头喊了对方一声。
赵一白愣了一下说道:啊?
我想,我更了解那些疯子了。他说的,是如叶欢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变态,能支撑血腥的除了扭曲心理外,还有一份自豪到能觉得自己伟大的成就感。
而这个特质,让陆远如同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