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派出所内千奇百怪,有喝醉了酒砸别人家们把孤儿寡母吓的报警的酒蒙子被抓、有盗窃时发现是父亲和继母家一怒之下砸了家里所有家用电器的迷之少年、还有忙乎的民警和三个看上去无所事事实际上各怀心事的人,他们分别是赵一白、陆远和郝美丽。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组合,赵一白的失意、陆远的窥破、郝美丽总是充满希望满身朝气的想往上爬,他们将个人世界和派出所这个集体展现出的光怪陆离完全辉映在了一起。
大院里,陆远已经彻底拜托了手铐,他靠在墙壁上晒着太阳,以慵懒姿态示人的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把自己领导给揍了?
早该揍了,要不还能少挨两句骂。赵一白就像是知道最终结果一定是这样似得,回应着。以前的倔强消失了,留下的,是在光明世界里无比灰暗的身体,以及一种近乎厌世的不卑不亢。
旁边,郝美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拎着一本陆远随手推荐的《刑侦学》也不知是认真看着还是根本就插不进去话,反正挺老实。
行吧,当初朝气蓬勃的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咱们就在一起,这回彻底心如死灰了,也还在一起。陆远无所谓的嘲讽着,他忽然懂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这么说的,趁着年轻,赶紧和命运扛着,拼着灰头土脸也得跟生活对抗。因为你永远争不过命运、打不倒生活,随着年华老去,躺在地上或者地下乃至炉子里的,肯定是自己。
这句话说的不是青春,不是爆裂的性格,是时间。
谁能跑赢时间?
它可以不紧不慢的如乌龟般缓缓流淌,而所有人都扮演过的那只兔子总会有一天老到跑不动时,眼看着乌龟从身边爬过去,那一秒,你会觉得自己看透了,无所谓了,生命也就彻底失去了。
不争。
这个只会出现在六七十岁老人身上的典型特征竟然在陆远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还那么恰如其分。
我来京城是想躲着你。
赵一白的嘴还是那么臭,说实话也成了一贯特点,这会儿半点都不给陆远面子的说出这么一句时,陆远回答道:要不,我进屋?或者,你假装看不见我行不?
噗。
赵一白笑了,陆远笑了,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的郝美丽也笑了,笑的,真是挺美的。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不需要人际关系就凭手艺活下去的行业?
陆远摇摇头:没有。他又想了一下:在这个国家,连看坟都得被陵园雇佣,反正我没见过。
只能避世了?
赵一白很认真的询问着,希望得到内心中一直寻求的答案。
此刻,秦所长由里屋走了出来,一点都不客气的喊着:陆远
陆远马上回身就走:别说有案子啊,我没工夫。
秦所长又把头转向了赵一白,这个货都没等对方问,只说了一句:你谁啊?跟着陆远的身影追了过去。等秦所长的目光在转头,郝美丽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所长,我,我,我行,我有时间。
滚一边去。秦所那叫一个气啊,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俩个懒货?明明手里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非得藏着不露。
街道上,陆远随意闲逛,没什么目的,也不想有什么目的,他自己陷入了一种非常迷茫的状态,这种状态,能让一个人忽然失去所有前进的动力,叫ashash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翻译成白话就是,没人能让他卯起来大干一场。
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够了,据实验证明当一个人在职位提升、工资上涨的八个月之后,就会觉得自己赚的钱不会带来新鲜感了,权力已经无法继续满足,若这个时间长达两年之久,他就会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就像是去年的10000块钱一个月还是一笔值得激动的收入,并满足了所有购物欲的时候,今年的10000块钱一个月就变成了鸡肋。
这就是人,挣3000时,他觉得5000块钱的东西好,等工资到了10000,能满足5000块的了,视线往上一挑,直接看上了100000万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