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瑚很想说,你要我洗干净等你,不是要跟我好么,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
但看着三个宫女就在帐外,江瑚实在没好意思说。
蝶珊已经躺下,说道:“她们三个本来是可以在床上给我摇扇去暑,三人轮换一夜也能睡个六七分饱,可现在你来了,她们就只能站着,要怪都怪你,没点自知之明。”
“我……哧……唉!”江瑚难受,但又无话可说。
这算什么,留我在这里住,又怪我占地方,一切都是你说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唉什么唉,呐……”蝶珊立刻把枕旁的扇子扔给江瑚,说道:“你胡思乱想睡不着,就给我摇扇子,这一夜还长着呢。”
“这婚成的,我怎么还是个奴才!”江瑚心里气,但人很听话乖巧,扇子摇的不轻不重,有风无响。
这一夜,确实长的要命,要了江瑚的命。新婚之夜,身边守着大美人儿,碰也不能碰,还要摇扇子,看她一夜,太苦。
不过,比江瑚更苦的还是帐外的三个宫女,虽然蝶珊有交代,夜里累了要她们自己想法子休息。
可这三个宫女忠心啊,蝶珊要她们盯着江瑚,三个人目光,那可谓是一瞬不瞬,一站就是一夜。
江瑚也确实不怎么好受,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和蝶珊在一张床上,但以往都是各自合衣,心里清楚置身险境,精神警惕危险,哪有功夫想别的。
可现在,虽没脱光,但也差不多了,舒适的大床,平静的生活,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煎熬着,清晨不到,江瑚的煎熬生活终于结束。
蝶珊醒的很早,坐起身来,披头散发,人不似平常那般凌厉,呆呆的,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不习惯惊看江瑚,方才缓缓醒神。
“你真的一夜没睡?”蝶珊有些好笑,这个男人也太听话了。
“不止我,还有她们!”江瑚手摇团扇,直指帐外三个宫女。
江瑚是真佩服这三个人,死死盯了自己一夜,饿虎般的目光,三个豺狼虎豹。
此刻,江瑚终于明白生在帝王家的苦。
见蝶珊醒了,三个宫女当即动作,掀开帐帘,真被洗漱。只是站了一夜,三人手脚僵硬,面色憔悴。
“切,一个比一个傻!”蝶珊低笑言语,面对三个宫女,面色神情深掩心疼:“都去休息吧,叫小朱她们准备,早膳后,去给母皇问早安。”
“至于你……”回头看袒胸露肚的江瑚,蝶珊坏笑,道:“看本宫,为你梳妆!”
化妆,画的好那叫打扮,画不好那叫装修。
而蝶珊给江瑚化的妆,叫做装扮!
玉簪玉冠先束发,满脸扑粉成白墙,两团红晕涂两边,再上红妆覆唇间。
像鬼一样!
江瑚本来不想化妆,但蝶珊非说这是规矩,新婚二日晨拜父母,男方必须粉饰自己。千年来,剑皇为了让男人体会女人的苦,制定的规矩。
反观女方,只要打扮的得体大方便可,世道轮换,报应不爽。
简衣用早膳,后来披上喜庆礼服,直往后宫。
因为锦丽就在后宫!
拗又拗不过,江瑚只觉得这实在是折磨:“怎么这规矩就这么多。”
别忘了,这是曾经那个时代,男人施加给女人的糟粕规矩。
见到锦丽和任朗后,先礼拜,三跪九叩首,再敬茶,由于江瑚父母并不在此,又要向天敬茶,以天代领。
但这还没完,被带去宗庙上香,又是一些耐人寻味的祝词,直到中午方才结束。
大婚的痛苦,到此刻结束。
走出宗庙,一身九龙帝皇袍的锦丽转身对蝶珊说道:“你们大婚,满帝都可十日不业,因此你也可十日不上朝,看在你新婚的份上,母皇再准你二十天假,正好一个月时间。”
忽然牵起蝶珊的手,锦丽目光含笑,轻语道:“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并不是让你来休息的,母皇想早点抱孙儿,是女是男都好。你别觉得这是什么害羞的事,因为有了孩子,即便这个男人的心里没有你,这辈子他也别想忘了你。”
“蝶儿,你可要明白,这样听话,又可以帮助你的男人,以后不会再有了!”
母女俩说着悄悄话,另一边同样,任朗坏笑着跟江瑚勾肩搭背,说道:“我说徒弟呀,你小子也不行啊,婚都成了,怎么还没把那丫头拿下,你可要抓点紧,师傅师娘还等着抱徒孙呢。”
“哼,为老不尊!”江瑚骂着,心情很不好,尤其还被这个不靠谱的师傅,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们给我挖这么大一个坑,要我怎么填,我可是已经有了两个媳妇儿的人,以后你们要我怎么面对我那两个媳妇儿,再说不久后我就走,独留蝶珊一个人在这里,她还个皇帝,要我怎么放心,这不是……”
江瑚气的说不下去,如今这局面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不是江瑚不愿意娶蝶珊,更不是不喜欢了,只是免不了又要辜负一个女孩儿。未来,恐怕也无再见之期。
任朗清楚江瑚心里苦,不自禁叹气摇头,说道:“你这话也不能这样说,你毕竟是喜欢蝶珊的,这份心意不假,你对蝶珊的好有目共睹。至于未来……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未来是个什么样子,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现在。”
“你的责任实在太重了,把心思也变得沉重,重压之下心弦必然崩断,你应该先放松一下,找个宣泄的突破口,好好想想我的话,否则对你修道亦有影响。”
任朗和锦丽先走了,对于江瑚和蝶珊,他们二人的道理已经说尽,再说也只不过是重复的话语,没有必要。
还是让江瑚跟蝶珊,他们自己想想清楚吧。
石阶之上,独留下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瞬间把眼神撇开,各怀心思,不愿让对方看到。
方才锦丽一番话,蝶珊听进去了,可是看看江瑚样子,化的像鬼一样,想想还是算了。
随后回到宫中,卸下厚重礼服,江瑚一身玄色锦绣团花袍,大而宽松。蝶珊则是一身红绸缎龙凤衣,飘纱裙边百花娇艳,两人黑红配,各自坐在软榻一边,呆呆出神。
浓妆也卸,素面朴实,却更显静洁珍贵,呆坐半响,两个人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