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郎是要做武将的,不舞枪弄棒练就一身本事,怎么战场杀敌?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有这等金句作证,谁敢说柳二郎是不读书的?
他只是不走科举之路而已。
说他穷,满京都还有几个富人?
说他盗窃族产,这话是反了吧?
至于赌博,更是无稽之谈。
以他饱经半世沧桑的老眼来看,浪荡之人断不会有柳二郎卓然超凡的气度风采。
秦业越发起疑,狐疑的看着贾珍:这家伙定是为了赚自家可卿作儿媳,故意污蔑抹黑二郎!
好生卑鄙无耻!
毕竟要给贾政面子,他老于世故,当下也不揭破,佯作恚怒,吹胡子瞪眼说道:“原来如此!差点被这小子骗了,回头儿定要好好问他!”
贾珍添油加火,肆意抹黑,心里正得意,说的唾沫横飞。
突然觉察到秦老头看他的眼光不太对劲儿,至于哪儿不对劲儿一时也说不上来。
这时顾不得细想,要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他一脸诚恳,忙说道:“老先生呀!这等人何必再理会他!不知两家可曾定下婚书?”
秦业知道关键问题来了,贾政在场,不好隐瞒,否则将来揭破岂不尴尬,便道:“已经定下婚书。”
“不知柳家的主婚人是?”
贾珍问道,心里冷笑,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敢给你主婚!
明明家中伯父尚在,竟敢擅自嫁娶,分明又是一桩罪过!
事已至此,若秦业不说,则显得轻忽怠慢贾政。
二则本就是贾母作主婚人,或许可以打消贾珍的妄念。
他状作疑惑,问道:“是贵府老太君做主婚人,难道两位竟不知么?”
“什么!”
贾珍满腔兴奋如爆燃之火,却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冷水,顿时傻了眼,呆滞无神。
废了半天劲儿,谜底揭破,竟全非所盼!
暗暗生恨,咬牙切齿:这死老太婆怎么什么事儿都掺和!
贾政大感迷惑,茫然摇头:“怪哉,弟竟不知此事。”
听了这话,贾珍忽有所猜测,自己不知尚可理解,贾政怎也不知?
难道竟是假冒老太太之名?
若真是如此,可就有乐子瞧了!
他心怀期待,忙说道:“此事极为蹊跷,老先生何不取出婚书,请叔父一观,以辨真伪?”
秦业正有此意,毕竟他未曾与贾府太君会面,全是听二郎一面之辞,也存在风险。
便将婚书取出,递给贾政。
贾政双手并出,郑重接过,凝眸细审,反复再三,最后确定无疑的说道:
“的确是老太太的印信,不会错的。”
秦业心下欢喜,他早知二郎是信人,岂会做这等下作无耻的勾当!
贾珍仍不甘心,愤然道:“柳家自有长辈,如何能让咱家老祖宗主婚?岂不是乱了礼法,惹人耻笑?”
见两人都诧异的看他,贾珍一怔,忽然醒悟:
自己真蠢!刚刚自己不是都说了,他们伯侄闹矛盾都已经要置其于死地了,还主什么婚呀!
他神色讪讪,颇感尴尬,假装忧心:“柳家人恐怕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万一横生变故,岂不有损令爱声誉?”
秦业本对贾家之卑鄙龌龊并无真切感受,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贾珍身为一族之长,竟搬弄是非,鼓唇摇舌,无耻之尤!早生厌恶之心。
因贾政在场,不便发作,便神色冷淡说道:“儿女之事,是好是坏自有命定,老朽也懒得杞人忧天,自寻烦恼,随他去罢。”
贾珍不敢再继续质疑,再多说可就是怀疑老祖宗的眼光。
对老祖宗不敬,人家儿子可就在跟前呢!
双方不尴不尬的闲聊一阵儿,贾政起身告辞,秦业挽留不住。
贾珍随着贾政离开,怅然若失,暗恨不已。
这柳二郎何其好运,竟又抢在自己前面!
心里想着,回去就赶紧将此事告知柳家,赶快把那个逆子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