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理解刘公公的意思，但也不是特别理解。

刘公公白了秦大人一眼，只觉这人虽然生了一副好相貌，但实在笨拙。

只这人是秦妩的父亲，他便多了几分耐心。

“我们家太子是极看重秦大人的女儿秦妩姑娘的，这一点想必秦大人也是知道的。”

“原本，秦大人可以父凭女贵，后半生安享容华的。”

这话说得秦大人就是眼中一热。

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女儿得了太子的青眼，虽然是他平常没太关心过的庶女，可到底是他的女儿。

他沾着女儿的光，不说升官，能多得些女儿的孝敬，再多养几个妾室，也是美滋滋的。

可惜这一切都被秦夫人给毁了。

秦大人越想越觉得遗憾，也越发记恨秦夫人。

夫妻多年，论起情分，实在浅薄的要命，更多的，其实就是搭伙过日子。

刚巧秦夫人不善妒，能容忍他纳一房又一房的妾室进门，这曾是让秦大人十分满意的。

可一旦涉及到身家性命，便又是不同。

秦大人一时懊悔的不能自己。

他怎么就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进门呢？

他真想休了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久久不曾消散。

休了秦夫人，将秦夫人献祭到太子与阿妩跟前，既卖了阿妩一个好，让阿妩觉得他这个父亲是关心她的，为此不惜与自己的发妻闹翻脸。

二来也可以顺利度过今日这一劫，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真要这样做的话，秦大人也是有些犹豫的。

刘公公见秦大人神色变了又变，便知他应是晓得他话中的含义了。

“秦夫人品性极差，又未能为秦大人生下一个男嗣，秦大人将她休弃亦是名正言顺，这年头，男人得有点决断力，不然便是要累及家族的。”

刘公公的话犹在耳边，秦大人猛地明白过来。

这是刘公公与他说的，只怕也是太子的意思。

想到这一茬，秦大人便已经有了决定。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老色衰，没能给他生下嫡子的女人，于秦大人来说，原本就是可以轻易被舍弃的。

休了秦夫人，他便不再娶妻了。

总归他的儿媳也能当家理事了，他不需要再娶个女人管着自己。

往后他想纳谁做妾就纳谁，他看中红袖招里的绿拂许久，只从前碍着秦夫人，不敢将人收到房中，如今却是没了这层顾忌。

想到这里，秦大人不仅不恐慌了，甚至还有些激动。

直至天色渐深，太子书房里的烛火被熄灭，太子本人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秦大人连忙迎了上去，“殿下，臣想明白了。”

太子并不意外，有些淡漠的问道：“想明白什么了。”

秦大人道：“臣要休妻。”

太子并不想在不太重要的人身上费太多的功夫，因而便淡淡道：“这是你的家事，与孤无关。”

秦大人原本还想邀功的，但见太子这个样子，顿时也不敢再说话了，心知似太子这种上位者，一般是不会留下话柄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