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重重的捶打声,桑染的眼眶终于湿润,“王爷……你……你让开啊……”
程景俞轻笑道:“没事了……你负责闯祸……我负责替你受罚……如此也算是一体……”
桑染泣不成声,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王爷……”
程景俞温柔道:“……哭什么呢,你现在是男子汉了……不可以随便哭……本王成了断袖都没来得及落泪呢……”
桑染无助大喊:“你们快住手!他是——”
程景俞捂住桑染的嘴,温柔地笑着:“现在,我不是什么王爷,只是你的夫君,为娘子将所有的风雨都挡下也算……尽到了我的责任……”
鞭打声没有停止,一直在不断地传进桑染的耳朵,也刺痛在她的心上……
在一个人受欺负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如今,受罚的不再是她一个人,被重重鞭打的也不再是她的身体
为什么她的眼泪却一发不可收拾
谁能想到,这一刻,是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是程景俞将自己所有的温度传给了她,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身躯替她挡下了所有苦痛。
桑染一直想呼喊出声,程景俞的大手却一直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出只言片语。
只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折磨。
他……是她的敌人啊……为何,为何现在要将他的伪善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这样下去,她要怎么继续恨他……她要怎么对他抱有戒备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鞭打声似乎越来越小了。
打手们似乎出够了气。
“呸,没意思,走了走了。”
“走吧走吧,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见好就收,走走走……”
随着脚步声消失……程景俞也没有声音了。
桑染紧张地推了推他,“王爷……”
程景俞微微动了动,却依旧紧抱着桑染,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娘……娘子今天很乖……没事了……不怕……”
怀抱松开了,他也应声倒地。
在桑染望见程景俞苍自的面容和紧闭的双眼的那一刻,她想了很多……
他曾想杀她,毒害她,威胁她,她也像个傀儡般被他杀,被他毒害,被他威胁。
可笑的是现在,她明明有选择的机会……而她又输了。
她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将他带回去,一定要将他带回去。
呵,哪怕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可能也是他程景俞布的局……她都注定是他的局中人。
…
晋王府,竹语阁。
桑染将程景俞带回了王府。
将昏迷的程景俞带回王府时,夜已深了。
刚才桑染仅是挨了几下,就已经感觉疼痛欲裂,更何况程景俞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挡了足足有五六十来下。
容景早年学过几年医术,立刻为程景俞诊脉。
片刻后,容景轻轻松了口气,“准王妃放心吧,王爷还没有那么脆弱,皮肉伤加失血过多,上药后便暂无生命危险了,您快去睡吧,王爷交给属下便好,您也无需太自责了。”
桑染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可他的伤也是因我而起,还是我留下来比较好,你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