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练点头，眼中含泪：“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她缓缓起身，身影愈发稀薄，如同晨雾将散。

“凌风。”她最后望向丈夫，“替我多吃一块红豆糕。替我看看春天的花。替我……好好活着。”

“你呢？你去哪儿？”他嘶声问。

“我去的地方，没有痛苦，也没有遗忘。”她微笑，“我在每一个你想起我的瞬间，在每一阵风吹过红豆树的时候，在每一次你抱着女儿轻声讲故事的夜晚……我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万千光点，缓缓升空，融入晨曦之中。檐下银铃最后一次轻响，随后归于寂静。

卫凌风跪倒在地，久久未动。

念安走过来，轻轻扶起他，将头靠在他肩上。

“爹，她看到了。”她低声说，“她知道我们有多爱她。”

良久，卫凌风终于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勉强一笑：“走吧，去厨房。今天……我想吃红豆糕。”

父女二人并肩走入屋内，阳光洒满庭院，红豆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仿佛整个春天都在为那一缕不灭的魂灵庆贺。

三个月后。

“归心书院”正式开院。

选址就在当年幽冥教旧址附近，取“迷途知返，心有所归”之意。书院不收束?，不论出身，凡孤苦孩童皆可入学。课程除诗书礼乐外，更设“心剑堂”，传授基础剑术与“情修心法”，强调“以心御剑，以爱克恨”。

开院当日，卫凌风亲自主持仪式。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披红尘剑盟盟主袍服，却未佩剑。身旁站着念安与萧盈盈，三人并肩而立，宛如当年那夜祭坛上的缩影??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棋子，而是亲手书写历史的人。

“今日开院，不为扬名，不为立威。”卫凌风声音沉稳，传遍全场，“只为告诉天下人：没有人天生该被抛弃，也没有人注定只能活在黑暗里。只要还有一盏灯愿意为他点亮，他就有可能成为光。”

台下，三百孩童肃立聆听，其中有当年从九嶷祭坛救下的幸存者，也有各地流浪至此的孤儿。他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

仪式结束时，天空忽然飘起细雨。

众人正欲避雨，却见书院正门前的两株红豆树竟在雨中绽放新花，花瓣随风飞舞，落在孩子们肩头，宛如祝福。

就在此时，一名老仆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只木盒。

“卫大人，这是今早放在门口的，不知何人所留。”

卫凌风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热腾腾的红豆糕，表面撒着桂花蜜，还带着余温。糕旁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 “给新来的孩子们。

> 娘亲说，甜的东西，能让人记住家的味道。”

>

> ??匿名

卫凌风握着纸条，指尖微颤。

他知道是谁。

他抬头望向天空，雨丝如帘，朦胧中似有一道素白身影站在云端，静静俯视着这座新生的书院。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默默守护，从不现身。”

念安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盒红豆糕，轻声道：“娘又来看我们了。”

卫凌风将木盒递给身旁的小童：“分给大家吃。”

孩子们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糕点，咬下一口，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真甜。”一个小女孩仰头说，“像妈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