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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卫凌风:没办法!只能用合欢宗秘法了!

屏风后,杨昭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和报复心猛地窜了上来。

“师父!”她低喝一声,猛地掀开锦被。

一股热气伴着女儿家特有的馨香瞬间逸散开来。

被窝里,缩水成少年模样...

孩子捧着那块写着“现在,轮到你了”的红豆糕,站在晨光里,仿佛听见天地之间有无数细语在低回。风从南境吹来,带着破庙前枯树新芽的湿润气息;从西北荒原掠过“归途”碑石,卷起一缕沙尘如香火般缭绕;从东海浪尖跃上礁盘,将归心舟的帆影投进他眼底;又穿过京城朱雀大街的喧嚣,拂过忆甜楼门前那面挂满信笺的竹帘。

他忽然明白??这世间所有的甜,都不是凭空生出的幻梦,而是由无数破碎的心拼凑而成的光。

他走下台阶,脚步起初迟疑,而后渐稳。街巷尚在苏醒,炊烟未起,只有早市小贩推着板车吱呀而过。他沿着青石路前行,不知要去哪里,只觉胸口有一股暖流在指引方向。路过一家药铺时,见门口蜷缩着个衣衫单薄的老妇,嘴唇发紫,似已昏睡多时。他停下,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又从怀中取出剩下半块糕,放在她手边。

老妇颤动了一下,睁开浑浊的眼,望着他,喃喃道:“……你也吃过那味道?”

他点头,轻声说:“我刚醒来。”

老妇笑了,眼角皱纹如花瓣绽开:“我就知道……还会有人回来。”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城门,踏上通往郊野的小径。一路上,他看见更多被遗忘的人:蹲在桥洞下数铜板的少年,脸上带着旧伤疤却仍努力计算着如何买一本字帖;坐在田埂上哭泣的母亲,怀里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身边是被地主收回的租契;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独臂拄拐,在坟前摆了一碗清水和半块干饼,说是祭奠当年战死却无人收尸的同袍。

每遇一人,他便驻足片刻。没有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无形之物??那是他心中所化的红豆糕,温热、柔软,带着母亲哼歌时的气息??递过去。

有人接过,愣住,然后泪流满面;

有人摇头拒绝,可当香气钻入鼻腔,终究忍不住颤抖着手接下;

还有人跪倒在地,不是谢他,而是对着虚空叩首:“我对不起那个我没能救下的孩子……”

他知道,这些人都曾是黑暗中的孤魂,如今却被同一束光轻轻牵起。

正午时分,他来到一片荒坡,这里曾是乱葬岗,杂草丛生,白骨隐现。可今日不同??坡顶立起一座简陋学堂,木匾上三个字歪歪扭扭却坚定有力:“拾心院”。门前站着几个孩子,衣裳补丁叠补丁,但脸洗得干净,眼神明亮。他们正在用炭笔在地上画一条长长的路,路上写着许多名字:念安、墨言、林知白、阿织、陈九、玉青练……

一个戴着眼罩的小女孩抬头望见他,忽然拍手:“来了!老师昨夜说,今天会有一个‘记得全部故事的人’到来!”

屋内走出一位青年,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根盲杖,却是昂首而行,毫无滞碍。他是曾在天刑宗执笔定罪的律官,因目睹无辜者被活焚于“异端台”,愤而撕毁《肃清录》,遭剜目逐出师门。流浪十年后,他在此建起这座学堂,不教武功,不授经义,只教人写下自己的名字,讲出自己的痛,并相信:**说出来的事,就不会再吞噬你。**

他朝孩子走来,虽不见其形,却似早已熟识。

“你终于来了。”他说。

“我差点没赶上。”孩子答。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

午后,拾心院举行开院仪式。孩子们围坐一圈,青年教师让每人说出自己最不敢提起的记忆。有人说自己曾为一口饭偷过救命药,导致病人死亡;有人说自己因害怕连累家人,亲手烧毁了弟弟写给朝廷请求赈灾的血书;还有人哽咽着承认,他曾是矿场监工的帮凶,听着坑道里的呼救声装作听不见……

每一句话落下,空中便浮现出一点微光,如萤火升腾。待所有孩子说完,那光芒竟凝聚成一棵虚幻的红豆树影,枝叶轻摇,洒下淡淡甜香。

孩子仰头望着,心中震动。他终于懂得:真正的救赎,不是抹去过去,而是敢于直视它,并说一句??“我错了,但我还在。”

他站起身,走到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也杀过人。

我曾下令活埋三百二十七名矿工,只为省粮。

我曾纵火烧村,只为完成任务。

我曾在朝堂之上冷笑,看着那些被押赴刑场的人哭喊父母妻儿,说我执法无私。”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但他没有低头,而是继续说:

“可我也记得,五岁那年,父亲抱我看星星,告诉我天上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未完成的愿望;我记得母亲为我缝衣至深夜,针脚细密得像月光织成的网;我记得妹妹在我生病时守了一整夜,用凉水浸布敷我额头……正是这些记忆,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眼中含泪:“所以今天,我不求你们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无论你做过什么,只要你愿意回头,就还来得及。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愿意递给你一块糕,问你一声‘疼吗’。”

话音落,一道红光自天而降,落在他肩头,如披霞衣。

当晚,拾心院燃起篝火。孩子们围着火堆,一边吃着老师蒸的红豆糕,一边听那位青年讲述过往种种:昆仑山上的光影、西北商队的旅程、东海归心舟的传说、忆甜楼里的泪水与微笑……讲到动情处,有人抽泣,有人紧握同伴的手,也有人默默起身,走向角落开始写字。

那一夜,写了三百六十八封信。

有写给逝去亲人的,有写给仇人的,有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也有写给素未谋面却曾在梦中相见的“另一个我”的。信纸折成千纸鹤、小船、花朵,投入火中焚烧,灰烬随风升起,化作点点星芒,飘向远方。

而在昆仑山顶,早已不再具象的玉青练感知到了这一切。她的意识游走于天地之间,附着于每一次善意的传递之中。此刻,她轻轻一笑,那笑化作春风,拂过极北雪原,唤醒沉睡的地脉;掠过西域黄沙,催生绿洲初芽;掠过江湖各大门派闭锁的心墙,让那些常年握剑的手微微松开。

武当掌门连夜召集弟子,宣布一项新规:**凡欲习无上心法者,必先完成百日善行,且不得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