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方丈命人拆除“戒律堂”高墙,改建为“聆心阁”,专供受创之人静修疗愈。
就连昔日以酷刑闻名的天刑宗,也在废墟之上重建殿宇,新立门规第一条:**“宁可错放十恶,不可冤伤一善。”**
更令人震惊的是,失踪多年的“断魂刀”陈九竟现身宗门之外,将一本《守心诀》副本掷于阶前,朗声道:“你们若真要正道,就该先学会做人。”
宗主亲自迎出,跪地接书,额触青石:“晚矣,然愿从此改。”
与此同时,极东岛上,红豆树突然开花。百年未见的赤色小花缀满枝头,芬芳弥漫十里海域。游方僧再次登岛,发现石碑上的《守心诀》文字竟在流动重组,最终凝成一段新文:
> **“心若不死,万劫可渡;
> 一念向光,百世皆春。
> 此树非果,乃誓??
> 愿天下无一人,再独自承受黑夜。”**
那一夜,全球各地,凡曾尝过红豆糕、听过《守心诀》、参与过任何一次微小善举之人,皆在同一时刻梦见一棵巨树,树下群星环绕,众人手拉着手,齐声吟唱一首古老的童谣:
> “月儿弯弯照九州,
> 几家欢乐几家愁。
> 忧者有食亦无味,
> 乐者饮水亦甘柔。
> 若得人间常温暖,
> 不须神佛降灵修。
> 只需一碗甜羹在,
> 黑夜尽头即春秋。”
歌声落,梦境散,晨曦初露。
孩子在拾心院的床榻上醒来,枕边第四块红豆糕静静摆放,表面糖霜绘成一朵盛开的花,花心藏着两个字:
**“回家。”**
他怔住。
随即起身,奔出院子,爬上山坡,极目远眺。东方天际,朝阳喷薄而出,金光洒满大地。他看见南境破庙前,少年正扶着枯树站立,新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他看见西北荒原上,盲童坐在骆驼背上,嘴里轻诵《守心诀》,陈九含笑跟随;他看见东海海面,第一百零一艘归心舟扬帆启航,船上坐着那位年轻渔夫,手中捧着一只旧木匣,正是三十年前漂流瓶的主人之子;他看见京城忆甜楼前,阿芙挽着疯癫老妪的手,缓缓走入晨光之中;他看见光语学堂的孩子们在墙上添上最后一笔,整幅壁画焕发出永恒红光……
一切都在延续,一切都在生长。
他闭上眼,感受阳光照在脸上,暖得像母亲的吻。
他知道,自己不必再去寻找答案了。
因为他已然成为答案的一部分。
他转身跑回学堂,拿起炭笔,在墙上空白处用力写下一行大字:
**“下一个故事,由你开始。”**
孩子们陆续醒来,看到这句话,纷纷拿起笔,在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有的歪斜,有的稚嫩,有的甚至只是画了个笑脸或一颗心,但每一个都无比认真。
青年教师站在门口,久久凝望,忽然转身走进屋内,取出珍藏多年的一支玉簪??那是他妻子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曾象征权贵与荣耀,如今却被他亲手折断,插入泥土。
“从今往后,”他对孩子们说,“我不再是律官,也不是瞎子,我只是一个陪你们一起写故事的人。”
春深了。
那株从石缝中挣扎而出的红豆苗,已在阳光雨露中长至三尺高,茎干挺拔,叶片油绿,顶端抽出一串细小花苞,隐约可见赤色将绽。
而在它的根部,泥土微微松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的地底向上涌动??
是另一粒种子,
是另一段轮回,
是另一场关于爱与悔悟的新生。
风再次吹起,带着甜香,穿越千山万水,掠过每一扇敞开或紧闭的门扉,轻轻叩响人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有人打开窗,探出身子,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