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许源就睁开了眼。阿团已经不在枕边，他起身推开房门，发现客厅的灯不知何时亮了。夏珂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吉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脚边散落着几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这么早？”他走过去轻声问。

夏珂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哥！你吓死我了！我……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没睡好？”他拉过毯子给她盖上，顺手捡起地上的纸看了看。上面是她歪歪扭扭写的歌词片段：

【我们像三颗星星，绕着同一片夜空转 / 有人弹琴，有人唱歌，还有人总在偷偷打哈欠】

底下还画了个简笔画??三个小人手拉着手，中间一只猫高高跃起，尾巴卷成音符形状。

“这是……新歌？”他挑眉。

“不是正式的！”她急忙抢回去，“就是昨晚睡前突然想到的，怕忘了就爬起来记一下……结果越写越多，根本停不下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意，“哥，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出专辑，能不能把生活里的这些小事都写进去？比如月遥第一次煎蛋糊了锅，或者你教我认五线谱时说‘这不是蚯蚓爬’……”

许源笑了：“当然能。音乐本来就不该只属于舞台和掌声，它更该属于早餐桌上的牛奶渍、练琴时按错的音、还有半夜梦游找猫粮的人。”

夏珂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月遥在房间里唱歌！特别轻，但旋律很熟，是不是《妈妈，我回来了》要录正式版了？”

许源点点头：“她说今天想试试用木吉他伴奏，情绪会更自然。”

“那我们别打扰她。”夏珂压低声音，“等她准备好了再听第一遍??我要当第一个听众！不，第二个！你必须是第一个！”

他揉了揉她的发：“好，那你现在去补觉，不然待会儿上课又要打盹。”

“我不困！”她嘴硬，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滑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就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话没说完，呼吸已变得平稳。

许源替她关掉灯，轻轻合上吉他盒。路过林月遥房间时，他停下脚步，耳朵贴近门缝。里面果然传来断续的试唱声，夹杂着翻乐谱的??。他没有敲门，只是靠在墙边静静听着。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副歌响起时，竟有了几分清泉淌过石隙的澄澈：

【如果你在天上看得见，请一定要微笑，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带着你的爱，好好活着。

这世界仍会下雨，但我已学会撑伞；

你给我的温柔，如今正长成新的春天。】

最后一个音落下，屋内静了很久。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啜泣，很快又被克制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在哭，也在笑。

那是从心底真正释怀的人，才会有的眼泪。

他转身回到厨房，重新热了一杯牛奶，在杯壁写下“加油”两个字，放在她房门口的小托盘里。又留了张便条：“等你录完，我们一起听。别怕重来十遍，一百遍。”

七点半，阳光洒满院子时，林月遥终于推开门。她眼尾微红，神情却明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看到门口的牛奶和字条，她怔了怔，嘴角慢慢扬起。

“醒了？”许源从书房探头，“准备好了吗？”

她用力点头：“我想……现在就录。”

他们把客厅重新布置成临时录音角。许源架起手机收音，打开降噪模式，又帮她调试吉他的弦音。林月遥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搭上琴弦。

第一遍，节奏稍快，她中途停下。

第二遍，换和弦时出了点小差错，她皱眉重来。

第三遍，唱到“撑伞”那句时声音哽咽，她摘下耳机，低头调整呼吸。

“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夏珂递上温水。

“不用。”她摇头，“我现在状态很好，就想一口气完成。”

第四遍开始。

前奏缓缓流淌，如晨风拂面。她的嗓音干净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心打磨过的珍珠，串起一段沉甸甸的思念与成长。当唱到最后一句“如今正长成新的春天”时，窗外一阵风吹过，风铃叮咚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应和。

歌声落下，屋里一片寂静。

夏珂眼眶通红，猛地扑上去抱住她：“月遥……你太棒了……我真的……真的听得心都要化掉了……”

林月遥反手回抱，声音还有些发颤：“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