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光未明,院子里还浮着一层薄雾。阿团不知何时溜进了许源的房间,在他枕边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扫过他的鼻尖。他睁开眼,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像两颗被晨露洗过的星星。
“你起这么早?”他低声问,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阿团喵了一声,跳下床,迈着猫步走到门口,回头望他,仿佛在说:“该起床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许源笑了笑,披衣起身。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气息,吹动了挂在阳台上的风铃,叮咚作响,像是谁在轻声哼歌。他站在镜子前刷牙时,瞥见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日程表??是夏珂昨晚用彩色笔画的,标题写着“我们仨的成长计划”,下面密密麻麻列着:练琴30分钟、背歌词、喂猫、写新曲子、陪月遥去图书馆查资料、给阿团剪指甲(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旁边画了个哭脸)……
他看着那张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家,正在一点点长出新的枝叶,每一片都带着温度与期待。
洗漱完毕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两个女孩的房门查看。夏珂睡相依旧豪放,被子踢到床尾,一只脚搭在枕头上;林月遥则安静地侧卧着,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耳机和笔记本,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录音软件界面,最后一句清唱的副歌静静躺在文件夹里,名为《妈妈,我回来了》。
他悄悄关掉电源,替她拉好被角,又顺手把掉在地上的乐谱捡起来叠好。
厨房里,他开始准备早餐。这次没让夏珂插手??昨天她试图“创新”煎蛋做法,结果把锅烧穿了一个洞。他熟练地淘米煮粥,切了几片苹果摆在盘子里,又热了牛奶。刚摆上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哥……”林月遥揉着眼睛走进来,“你怎么又抢在我前面做饭?”
“你不是说想学吗?”他拉开椅子,“那就从今天开始,正式上岗。”
她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紧张又兴奋的笑容:“真的可以吗?”
“当然。”他退到一旁,“主厨请就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小型实战教学。许源站在她身后,一手虚扶着锅柄,一手比划着火候控制的技巧:“炒菜要快,但不能急;调味要准,但别怕试错。就像弹琴,一开始总会按错音,可只要不停下来,旋律就能接回去。”
林月遥点点头,小心翼翼翻动锅里的鸡蛋,虽然边缘有些焦,但整体成型了。她端上桌时,脸上泛着微红的光:“我……我做好了!”
“看起来能吃。”夏珂趿拉着拖鞋冒出来,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成果,猛地扑过去抱住林月遥,“哇!!我们家月遥终于解锁厨艺成就了!!”
“别闹!”林月遥笑着推她,“还没喝粥呢!”
三人围坐吃饭时,阳光已洒满小院。阿团蹲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低头舔爪,姿态倨傲如女王巡视领地。夏珂一边啃苹果一边宣布:“今天我要把《太阳会跳舞》改个摇滚版!加鼓点!加电吉他Solo!让评委老师当场站起来鼓掌!”
“你连和弦转换都还不熟。”林月遥泼冷水,“先搞定C到G再说吧。”
“哼,等着瞧!”夏珂不服气,“我昨晚做梦都在练指法!梦里我还拿了格莱美奖杯,上面刻着‘最佳全能少女’!”
许源笑而不语,只在她碗里多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补补脑子。”
饭后,他们照例开始了每日练琴时间。许源先指导林月遥巩固昨天的音阶练习,纠正她手腕的弧度。轮到夏珂时,她难得认真起来,反复练习那段《小星星》变奏,尽管节奏仍有些磕绊,但比起第一天已是巨大进步。
“其实音乐最动人的地方,不是技巧多高超,而是有没有真心。”许源坐在她身边,轻轻按下中央C,“你看,哪怕只会这一个音,只要你愿意为某个人弹,它就有了意义。”
夏珂抬头看他,忽然问:“哥,你会为我们写一首歌吗?像……属于我们三个人的那种。”
许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老吉他上。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漆面斑驳,琴弦换过三次,却始终舍不得丢。他走过去取下它,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他闭上眼,手指缓缓滑过和弦。
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低沉而温柔,像是风吹过麦田,又像雨滴落在屋檐。前奏结束后,他轻声唱:
【从前有个小男孩,守着空房子等门铃响。
他说不怕黑,也不怕冷,可枕头底下藏着两张合影。
后来春天来了,花开了,风带来了笑声。
他才发现,原来不是他救了她们,
是她们,把他从冬天带了回来。】
歌声落下,屋里一片寂静。
夏珂的眼眶瞬间红了。“哥……这是……”
“随便哼的。”他低头调试琴弦,语气平静,却掩饰不住声音里那一丝微颤,“还不完整,以后再改。”
林月遥却已经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旋律。“不行,这首必须保留原版!”她说,“就叫它《带回春天的人》。”
“太肉麻了。”夏珂抽了抽鼻子,嘴硬道,“我要提名《源哥哥的中年伤感民谣》。”
许源失笑,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再胡说,明天早餐你自己做。”
中午,他们带着阿团去宠物店买了专用猫粮、玩具和一个小项圈。夏珂坚持要在项圈上挂个铭牌,还亲自设计了文字:“姓名:阿团|主人:夏珂&林月遥&许源|紧急联系人:源哥哥|性格:高冷但可投喂”。
“这算哪门子紧急联系方式?”林月遥无奈,“应该写手机号!”
“写‘源哥哥’才最有安全感!”夏珂理直气壮,“谁敢欺负阿团,报出这个名字,全城都知道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