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夏青走在回程的路上,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街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斜插在地上的刀。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湿气与腐叶的气息,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路边一只蜷缩在纸箱里的黑猫??那猫瞳孔骤缩,尾巴炸起,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猛地窜入黑暗。
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残留着背嵬军的煞气。
哪怕已收回甲胄兵刃,哪怕白龙马隐于镜妖卡中,那股自万人战场淬炼而出的杀伐之意,仍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周身。寻常人察觉不到,但某些“东西”能。
比如鬼。
比如怪谈。
比如……和他同频的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霜发来的消息:「剧组人员已安置,记忆抹除程序启动,三小时内完成。你那边情况如何?」
夏青停下脚步,靠在路灯下回复:「无碍。骸骨亡灵已被清除,疑似规则衍生体,无本源留存。背嵬腰牌有异动,可能与魔域残余有关。」
指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好像……真的成了怪谈。」
发送出去后,他抬头望天。
云层低垂,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城市安静得反常,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滞涩感,就像呼吸时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他忽然皱眉。
金风不动??这门新悟出的神通,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一股阴冷之力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如同细针扎入皮肤,试图侵入经脉。那是极其微弱的精神侵蚀,若非他刚刚觉醒“金风不动”,根本无法察觉。
“谁?”夏青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铁戟划过青铜钟,震得四周空气嗡鸣。
无人应答。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或者说,有什么在窥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镜妖卡在他指间浮现,轻轻一弹,便落入掌心。卡片表面泛起幽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与身后空荡的街道。
然后,卡片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弯曲,而是画面本身发生了畸变??原本只该映照现实的镜面,竟缓缓浮现出一片荒原。
苍茫大地上,尸横遍野。
断旗残戈插在血泥之中,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响动。远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骑在马上,手持长戟,静静伫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滔天煞气,却透过镜面直扑而来,几乎让夏青心头一颤。
这不是幻觉。
这是……回应。
背嵬腰牌在他腰间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古老而沉重的召唤。夏青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片荒原,并非虚妄,而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战场??岳家军最后冲锋之地。**
而此刻,有人正通过某种方式,借由镜妖卡为媒介,试图连接那里。
“想看我?”夏青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心念一动,背嵬万军甲瞬间覆体,方天画戟自虚空中凝成,倒提于手。白龙马嘶鸣一声,自镜面跃出,四蹄落地之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唯有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镜中的影像剧烈震荡。
那远方持戟的身影,动了。
它缓缓转头,目光穿越千里虚空,落在夏青身上。
刹那间,天地失声。
夏青只觉得脑海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如潮水涌来??
千军万马奔腾践踏,箭雨蔽日,战鼓震天;
杨再兴单骑冲阵,枪挑十数敌将,最终力竭坠马,血染黄沙;
岳武穆披甲登台,亲授背嵬令旗,声如洪钟:“尔等皆国之锋刃,宁折不弯!”
……
一幅幅场景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身穿赤红战袍的男人身上。他背对而立,肩披猩猩血铠,手中握着一杆从未见过的巨斧,斧刃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与背嵬腰牌产生共鸣。
“你……是谁?”夏青咬牙撑住精神冲击,艰难开口。
镜中人没有回答。
但它举起巨斧,猛然劈下!
轰??!
整条街道猛然一震,路灯接连爆裂,玻璃碎了一地。夏青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脱离地面,缓缓升起,化作一道黑影轮廓,竟与那红袍男子有七分相似!
“夺舍?!”他心中警铃大作,金风不动全力运转,精元气血如江河奔涌,在体内构筑防线。与此同时,背嵬腰牌剧烈震动,一道道熟悉的英魂气息涌现,将那黑影死死压制。
僵持数息之后,镜面终于崩裂,咔嚓一声化作无数碎片,随风消散。
夏青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一击,不只是精神攻击,更是一次真正的“身份篡夺”??对方企图以某种古老战魂覆盖他的意识,将其变成另一个存在。
而最可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