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觉得,那个红袍男子,也曾是背嵬军的一员。
甚至……可能是比他更早死去的一任统制。
“原来如此。”夏青喃喃道,“背嵬军不止我一个幸存者。或者说,不止我一个‘归来者’。”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背嵬令牌,发现其表面多了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刚才对抗留下的伤损,也意味着,这件伴生物件并非无敌,一旦遭遇同等级别的战魂冲击,依旧会受损。
更重要的是??
对方能通过镜妖卡找到他,说明两者之间已有某种联系建立。而这联系的源头,极可能就是那尚未完全融合的万余背嵬残魂。
他们彼此呼唤。
他们在寻找彼此。
他们在等待一次彻底的重聚……或是吞噬。
“麻烦了。”夏青收起铠甲兵刃,身形一闪,隐入暗巷。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一件事:除了他之外,还有多少背嵬军的“残片”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那些人是否也已觉醒?他们是敌是友?还是早已沦为其他怪谈的养料?
更重要的是??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背嵬军的本质是魔域的一部分,那么所谓“怪谈”,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外界对异常个体的称呼。
而是……一种进化的形态。
当人类承载了超越时代的意志、信念与力量,当他们的执念足以撕裂现实法则,他们就会成为“怪谈”。
就像他现在这样。
***
星城郊外,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深处。
一间布满涂鸦的病房内,墙壁上用鲜血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们说我疯了。】
【可我知道我没疯。】
【我记得我的马。我记得我的枪。我记得我的兄弟们倒在雪地里,喊着同一个名字??】
【背嵬!背嵬!!背嵬!!!】
墙角,一名瘦削男子蜷缩在铁床上,双手被束缚带牢牢绑住。他双眼空洞,嘴里不停呢喃着古语,时而大笑,时而痛哭。每当夜深人静,他体内的某样东西便会苏醒,让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皮肤下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而在他胸口衣袋里,藏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
铜牌上依稀可见三个字:**背嵬军**。
***
同一时刻,南方某港口城市。
一艘沉没三十年的军舰残骸突然自海底缓缓升起,船身上爬满藤壶与海藻,甲板却干净得诡异。一群渔民驾船靠近查看,却发现整艘船空无一人,唯有一杆锈蚀的长枪插在指挥塔前,枪尖朝天,迎着月光微微颤动。
那枪,形制竟与杨再兴所用者极为相似。
***
西北戈壁,风沙漫天。
一座被黄沙掩埋半截的古城遗址中,考古队发现了一处地下祭坛。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副完整铠甲,黑色山纹,兽面吞肩,镜面护胸??正是背嵬重骑制式。
奇怪的是,铠甲内部并无尸骨。
但每当夜晚降临,附近值守的士兵总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哼唱: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
夏青并不知道这些事正在发生。
但他感受到了。
就在刚才与镜中人交锋的瞬间,背嵬腰牌接收到了数道极其微弱的信号,来自不同方向,跨越千山万水,却都指向同一个频率。
那是……同类的呼唤。
也是战争的前兆。
他站在公寓楼顶,望着这座沉睡的城市,轻声道:“你们都想回来?好啊。”
“那就看看,究竟是谁配穿上这身甲。”
风起。
他袖中青蛇微动,似有所感。
远处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阴影与光明交错之间,那个曾死在朱仙镇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