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眸光如电,“主峰覆灭,旧律崩塌,那些被镇压千年的黑暗,也开始蠢蠢欲动。你以为天下太平了?不,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他继续西行。
途中遇一队逃难的部族,妇孺瘦骨嶙峋,背负破筐前行。问其缘由,老者泣不成声:“西漠十八部本互不统属,可近来有一‘圣使’降临,自称奉伪神之命统御众生。凡不服者,全家殉祭;敢反抗者,魂魄永困沙渊。”
牧渊沉默良久,取出一块归剑门令牌递去:“若活下来,带着孩子去东荒南岭。那里有个地方叫归剑门,门口有个小姑娘会教你们习剑。”
老者颤抖着接过,跪地叩首。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以指血书写数语,弹指射向高空。玉简化虹而去,直奔东荒方向??那是传令符,召无苦、颜合欢启动“九律巡天阵”,监察四方异动。
他知道,自己一人无法守护整个世界。但只要规则还在,薪火未熄,就有人会接下这把剑。
***
三个月后,南海波涛汹涌。
一座浮岛自海底升起,岛上庙宇林立,香火鼎盛。百姓称其为“天恩岛”,说是海神显灵,赐福人间。每逢初一十五,便有童男童女被送上祭台,投入深渊,换得风调雨顺。
这一日,乌云压顶,雷声闷响。
岛中心的祭坛上,十二名孩童跪伏于地,颈系红绳,双眼蒙布。高台上,一名身着金袍的“大祭司”举起权杖,正欲下令行刑。
忽然,海面裂开。
一道剑光自水底冲天而起,如龙破渊,瞬息贯穿祭坛!金袍祭司连惨叫都未发出,身躯便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海水分开处,走出一人。
白衣染尘,双剑静悬,眉目冷峻如霜雪雕琢。他缓步踏上祭坛,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孩子,轻轻摘下斗篷罩在最小的一个女孩身上。
“不怕。”他说,“从今往后,没人能夺走你们的命运。”
话音落下,身后浪涛翻滚,数十艘战船破浪而来,船上皆是归剑门弟子,手持律令旗,肩扛“巡天镜”。为首者正是颜合欢,怀中抱着一只青瓷瓶,瓶中封存着三日前截获的一缕邪魂。
“你猜对了。”她跃上祭坛,将瓶子递给牧渊,“这所谓‘海神’,不过是归藏门用三百年前溺亡的修士残魂炼成的‘伪灵’,靠吞噬信仰壮大自身。若再放任半年,便会凝聚实体,掀起万丈海啸,淹没沿海七州。”
牧渊接过瓷瓶,指尖轻点,瓶内邪魂发出凄厉尖啸。他低喝一声:“还不醒来?”
刹那间,始源之剑共鸣,一道虚影自剑中浮现??竟是当年那位第一任剑主!
“孽障。”虚影冷眼俯视邪魂,“你本是我门下第七徒,因贪恋长生私自修炼禁术,死后魂魄不肯入轮回,竟妄图借他人之手重生?”
邪魂扭曲咆哮:“师兄!你毁我肉身,囚我元神,凭什么还能高坐云端讲道?今日我借万民香火归来,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新的秩序,由我来立!”
“可笑。”牧渊冷笑,“你也配谈秩序?你连最基本的‘人心’都不懂。”
他抬手,将玉佩贴于瓶外。那枚母亲留下的旧物,竟散发出柔和光芒,与始源之剑遥相呼应。瓶中毒魂触光即燃,哀嚎中彻底湮灭。
第一任剑主的虚影渐渐淡去,临别前看了牧渊一眼,终于点头:“你比我强。因为你不仅守住了剑,还改写了道。”
***
北原雪域,寒风如刀。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封锁了所有山路。部落之间断绝往来,粮草耗尽,饿殍遍野。而就在最寒冷的那一夜,一支黑甲军队突袭七大氏族营地,屠戮老幼,掠夺灵脉矿藏,宣称奉“北方帝君”之命重建王庭。
消息传到归剑门时,小宁已率三十名少年弟子先行出发。
他们不会最强的剑法,也没有护体神兵,但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块小小的镇狱碑复制品??那是牧渊亲手雕刻的,每一寸纹路都蕴含新剑律之力。
抵达北原当日,正值黑甲军举行登基大典。
高台上,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接受百官朝拜,背后悬浮着一尊冰雕巨像,形似远古战神,实则是以万人精血喂养而成的“战傀雏形”。
小宁站在雪坡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她的木剑。
身后少年齐声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