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尚未传开,牧渊已至。
他在断庙残垣间找到半卷焦黑典籍,上书三字:《涅?谎》。翻开一看,竟是篡改后的佛门真经,其中核心教义被替换为“舍己奉权,忍辱得道”,并配有密咒可操控信徒心智。
“好一手借壳重生。”他冷笑,“打着慈悲之名,行奴役之实。”
当夜,他潜入地下密窟,发现数百名僧人被锁链吊起,头顶插满银针,连接至一面巨大铜镜。镜中浮现出一张模糊面孔,赫然是当年主峰某位长老的遗魂!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慈悲中带着讥讽,“世人需要信仰,需要安宁。你拆了山门,毁了宗法,却不给他们新的依靠。我不过是填补空白罢了。看看这些虔诚的灵魂吧,他们自愿献出神识,只为换取一方净土……这难道不是救赎?”
牧渊静静听着,忽然问:“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涅?吗?”
镜中人一怔。
“不是逃避痛苦,不是放弃自我,更不是跪着求活。”他缓缓拔剑,“真正的涅?,是看清一切苦难之后,依然愿意站起来,为他人挡下一刀。”
始源之剑刺入铜镜。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如同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刹那间,所有被控制的僧人同时睁眼,泪水滑落。他们记起了自己是谁,也想起了曾经发过的誓??不是顺从,而是普度众生。
铜镜崩解,长老残魂惨叫着湮灭。而那一夜,西域百寺钟声齐响,不再是警兆,而是觉醒。
***
与此同时,南疆十万苗巫举行百年大祭,却意外开启了一处远古封印。一股腥臭黑气自地底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飞鸟坠亡。更有无数村民梦魇缠身,醒来后双目失明,口中喃喃重复一句怪语:“归藏开门,旧神归来。”
无苦接到巡天符令,率五名执事亲赴南疆。
他拄着锈剑走入疫区,发现黑气源头竟是一座被遗忘的地下祭坛,坛心供奉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正是当年归藏门的信物之一!
“有人故意引动怨念。”他蹲在坛边,以剑尖划地,布下侦魂阵,“这不是自然复苏,是人为唤醒。”
当晚,阵法显象:一名身穿归剑门外门服饰的年轻人,在夜色掩护下偷偷向祭坛注入精血,并低声祷告:“让我变强……只要能报仇,哪怕代价是我的灵魂,我也愿意!”
无苦走出暗处,目光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青年浑身一震,回头怒吼:“我娘被主峰执法堂活活烧死时,你在哪?!我爹被当成试验品抽干修为时,你们又在哪?!现在假惺惺讲规矩、谈律法?太晚了!我要力量,哪怕来自魔鬼!”
周围苗巫闻言,纷纷低头默哀。这样的故事,他们听得太多。
无苦沉默片刻,忽然卸下锈剑,单膝跪地。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我们来得太晚。很多事,本该更早发生。”
他抬头,直视青年双眼:“但正因为来得太晚,所以我们不能再错一次。你可以恨我们,可以质疑律法,甚至可以挑战我这个执事……但请你记住,**用仇恨换来的力量,终将把你变成你最痛恨的模样**。”
青年颤抖着,泪水滑落。
无苦站起身,举起锈剑,指向祭坛:“我以《牧渊剑律》第三条宣判:此地封禁,任何人不得私自修行邪术;同时,归剑门即日起设立‘血案追查司’,彻查百年前所有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看向青年:“你要复仇?好。我给你三年时间,进入内门习剑。若你能通过心剑之境,我亲自带你去挖出幕后真凶。但若你走邪道……下次见面,此剑必斩你首级。”
青年久久伫立,最终扔掉血瓶,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那一夜,南疆风雨交加,可当晨曦破云而出时,祭坛已被青藤覆盖,锈剑插在其上,剑穗飘扬,宛如守墓人的旗帜。
***
三年过去。
归剑门已不再只是一个宗门,而是一种信念的象征。江湖中有传言:“宁遇魔头,莫违剑律。”因为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一名背着镇狱碑复刻版的年轻弟子找上门来,冷冷问你一句:“你可知罪?”
而牧渊,依旧行走四方。
他在东海海底寻回第一任剑主遗失的半部《始源真解》,将其公开于归剑门藏书阁,任所有人翻阅;
他在北荒极地中救下一个被族人抛弃的女孩,因她天生灵脉逆冲,被视为不祥。他教她逆转经脉之法,十年后,那女孩成为首位以“反脉之体”修成剑域的奇才;
他在西南群山间发现一处隐世村落,村民世代被某种诅咒缠绕,每逢月圆便化为嗜血妖物。他驻留半年,以自身精血为引,替全村承受三轮月劫,最终查明真相??原来是主峰早年在此试验“人傀转化术”,遗留毒瘴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