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等待他的，将是越来越强的反噬？”汐月轻叹。

“必然。”楚含真目光深远，“天道不会允许一个人无限复活，也不会容忍梦境篡改现实。终有一天，它会降下真正意义上的‘灭世之罚’，只为彻底抹除这个异数。”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

而此刻的钟鸣，却毫无惧色。

他缓缓收拢龙翼，身形缩小，最终化作人形，赤足立于残破的试炼台上。焦黑大地裂痕纵横，正是此前雷劫肆虐所致，而他脚下的位置，却是唯一一块完好无损之地。

“灾厄进化。”钟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隐有雷纹游走，“每受一次伤害，肉体便会针对该种攻击生成抗性。配合魔星?太岁的不死特性，理论上，我可以无限承受同一类型打击而不死。再加上【时墟溯流】，等于双重保险。”

他抬头望天，眼神平静而坚定。

“接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什么？”楚含真一惊，“你现在就要走？宗门尚未对你进行册封，长老们也还未裁定你的道基品级……贸然离去，恐怕会引起误会。”

“误会？”钟鸣淡淡一笑，“他们若真想留我，早在雷劫初现时就该出手干预。可他们没有。他们在观望，在评估我的价值。而现在，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力，无需再接受任何评判。”

他转身看向二人，语气缓和几分：“多谢你们之前的提醒。若非你们出声警示，我或许真会在第七道劫雷时有所动摇。但正因为你们说了那些话，我才更加确定??我必须走自己的路。”

顿了顿，他又道：“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所知的要广阔。黄金人族已是顶尖根脚？不，那只是起点。真龙、凤凰、麒麟，这些先天生灵固然强大，但也只是天道体系内的产物。我要找的，是体系之外的东西。”

“你是说……混沌神魔？”汐月瞳孔一缩。

“也许。”钟鸣点头，“传闻中，混沌未开之时，便已有生灵孕育于虚无。它们不属于天地五行，不受阴阳制约，一念可崩星辰，呼吸可湮宇宙。那样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无上。”

“可那种层次……早已断绝传承。”楚含真沉声道，“自天地成形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混沌神魔。你若追寻此道，极可能陷入虚妄，最终迷失自我。”

“我知道。”钟鸣平静回应，“所以我不会盲目追寻。我会一步步来??先完善自身道基，将四门本命术法融会贯通；再以梦中千年磨砺剑道，让龙溪剑诀突破当前极限；最后，借助蜃龙幻气与澄如明镜，尝试构建属于我自己的‘小世界’。”

“小世界？”汐月愕然。

“不错。”钟鸣眼中闪过一抹炽热，“当一个人的梦境足够真实，影响力足够深远，便有可能脱离主世界的束缚，形成独立时空。那便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也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一枚日轮之印，缓缓旋转。

“而这，就是我的资本。哪怕失败百次，我也能回到原点重新开始。只要我不放弃，终有一日，我会站在众生之上，俯瞰这方天地。”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楚含真久久不语，终是叹了口气：“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们庇护的少年了。现在的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骄，甚至是……祸乱之源。”

“祸也好，福也罢。”钟鸣淡然一笑，“我只问本心。只要道路正确，纵万人阻我，我又何惧？”

说罢，他一步踏出。

脚下大地轰然炸裂，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只余一道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散：

“若有缘再见，希望你们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

三日后，北荒边境。

一座废弃古城伫立于黄沙之中，城墙斑驳，碑石断裂，唯有中央高台上，立着一面古老铜镜。镜面模糊，似蒙尘埃，却隐隐透出诡异波动。

钟鸣负手立于镜前，目光冷峻。

“根据《星天?神君》残卷记载，此地曾是远古一位大能闭关之所。他临死前以毕生修为封印此镜，因镜中藏有一缕‘太初幻气’，可诱发人心最深处执念，若意志不坚者触碰，顷刻便会沉沦幻境，永世不得超生。”

他伸手抚过镜面，指尖雷光微闪。

“但对我来说，这正是最好的试验场。”

深吸一口气，钟鸣闭目，神魂缓缓探入镜中。

刹那间，天地变换。

眼前出现一座繁华城池，街道喧嚣，行人往来，孩童嬉戏，炊烟袅袅。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而在城中心广场上，站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