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陈恩低声问。
女孩缓缓抬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我在等你,游荡者。”
他心头一紧。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期待。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来,甚至,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导他至此。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我也读完了七本书。”她轻声说,“而且我没有疯。所以我被选中了。”
“选中做什么?”
“成为新的右文字。”她站起身,动作优雅如提线木偶,“他们说,旧的体系崩塌了,需要一个新的讲述者。一个能用温柔语气说出残酷真理的孩子。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大人总以为孩子无知,可正是这份‘无知’,让他们愿意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陈恩盯着她,忽然意识到恐怖之处。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容器**。
一个被精心培育、尚未激活的叙事载体。一旦她开始写作,她的文字就会自动携带潜意识指令,影响所有阅读者的大脑反应模式。她不需要强迫任何人服从??她只需写出“这个世界需要秩序”,读者便会自发地去清除“混乱因子”。
就像当年的乱步一样。
“你才十二岁。”他声音沙哑,“你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我比谁都明白。”她微笑,“你说你摧毁了系统?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成功?因为你也是他们设计的一部分。勇敢的反抗者,孤独的英雄,打破命运的凡人……这些角色,早就在剧本里写好了。你不是例外,你是闭环的最后一环。”
陈恩如遭雷击。
他想起那本黑色笔记本上浮现的新句子:“而当你拒绝成神,你才真正为人。”
那是他意志的胜利,还是系统预设的退场台词?
如果连“反抗”都被计算在内呢?
如果整个“游荡者”的诞生,只是为了证明“即使最极端的自由意志也能被纳入控制框架”呢?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是否反而为新一代操控提供了更高级的模板?
女孩看着他动摇的眼神,笑意更深:“你可以杀了我。但下一个会出现在大阪,再下一个在首尔。你们杀不完的。因为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理念的化身。而理念……永远不会死。”
陈恩沉默良久,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不能杀你。”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我可以教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如何提问。”
他从背包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问题:
1. 谁让你相信现在的你就是真实的你?
2. 如果所有人都说某件事是对的,它就一定是对的吗?
3. 你有没有过一瞬间,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但你把它压下去了?
女孩怔住。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说,“它们的作用,不是告诉你该怎么做,而是让你知道??你还能想,你还能怀疑,你还能选择不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