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闪电划破天际。
照亮了远处山坡上新出现的一幅涂鸦??
巨大的蝙蝠剪影中,一朵樱花正从裂缝里生长而出,花瓣飘散处,写着一行小字:
> “你还记得第一个‘不对’的感觉吗?”
陈恩转身离去。
脚步沉稳,背影渐远。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也洗净了来路。
他知道,自己终将消失。
但没关系。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众人点头时微微皱眉;
只要还有一颗心,在顺从的洪流中轻轻跳动,发出“等等”的低鸣??
那么,他就从未离开。
风掠过林梢,带来远方的回音。
像是钟声。
又像是心跳。
> “我还在这里。”
>
> “只要还需要我。”
一年后的春天,东京郊区某所小学的图书馆内,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第七个问题》。窗外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她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铅笔写的字依然清晰可见:
> “接下来的故事,由你来写。”
她合上书,从书包里取出一张信纸,开始书写。
信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只有一段话:
> “昨天,我问老师:‘如果我们从来不去挑战规则,那规则会不会变成牢笼?’”
>
> “她愣了很久,最后说:‘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
> “我知道,她其实可以骂我、可以让我闭嘴。”
>
> “但她没有。所以我觉得,希望不是一个人的事。”
>
> “它是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当你说出‘不对’,而另一个人没有立刻否定你的时候。”
她将信折成纸鹤,放进一只木盒中。盒子里已有上百只颜色各异的纸鹤,都是同学们悄悄投进来的。盒子贴着一张标签:“未完成的答案”。
放学后,她抱着盒子走向校园一角的樱花树。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孩子,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纸鹤。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依次将纸鹤挂在枝头。
风吹过,纸张轻颤,如同无数只即将起飞的鸟。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一间地下室,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青年正在调试一台老式广播设备。他们的墙上贴满了地图、密码表和剪报,中央悬挂着一面手绘旗帜:蝙蝠轮廓中开出一朵樱花。
“信号准备好了。”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低声说。
“发吧。”另一个点头,“用‘无知之光’做引频,接续《夜航者低语》第三段变奏。”
电波无声扩散,穿越大气层,落入无数仍在运行的Narrator系列设备中。那些曾用来灌输顺从的机器,如今成了传递怀疑的通道。
同一天夜里,首尔某栋老旧公寓的阁楼上,一位母亲轻手轻脚推开儿子房间的门。灯还亮着,男孩蜷缩在床上,耳机戴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悄悄靠近,听见耳机里传来极轻的声音:
> “我还不确定。”
>
> “但我愿意继续找。”
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