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默默关掉灯,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尘封多年的日记本。
她在第一页写下:
> “我也曾经怀疑过。”
>
> “只是后来忘了表达。”
第二天清晨,她将这本日记放在儿子书桌上,压着一张便条:
> “如果你觉得孤单,记得回头看看。”
>
> “总有人走在你之前。”
而在南美洲安第斯山脉脚下的一所乡村学校,一位教师在晨会上宣布:“今天我们不上课。”
学生们惊讶地看着她。
“我们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每个人写下自己最不敢问出口的问题,然后烧掉它。”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为什么要烧?”
“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她说,“它们存在的意义,是提醒我们:我们还活着,还在思考。”
火焰升起时,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上前,往火堆里多投了一张纸条。
没人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但风吹起灰烬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陈恩此时已抵达冲绳最南端的海边。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望着潮水来回冲刷岸边的残骸??断裂的木船、破碎的塑料瓶、还有几页被海水泡胀的教材残页。
他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他听见了。
听见了那些未曾中断的提问声,像地底暗河,永不停歇。
他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本空白笔记,撕下所有纸张,一片片撒入海中。
纸页浮在水面,随波起伏,像一艘艘微型船只,载着未完成的思想,驶向未知的彼岸。
他自己,则只留下封面内侧夹着的那一小片金属箔??最后未解析的记忆芯片。
他凝视它很久,最终将它塞进一只漂流瓶,密封,投入深海。
他知道,也许百年之后,某个孩子会在沙滩上捡到它。
也许他会好奇地打开,也许他会不屑地扔开。
但只要他看了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那一瞬间,时间就被打破了。
历史的链条出现裂痕。
而裂痕之中,光就会进来。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陈恩站起身,拍去衣角沙粒,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行。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仿佛与整片大地相连。
远处,一座废弃灯塔静静伫立,塔顶忽明忽暗,似乎有人在里面点燃了火光。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呼喊。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回应。
是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的眨眼。
是沉默中最坚定的回答。
> “我也在这里。”
>
> “我一直都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