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幽蓝色的小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心神。【支线任务开启:亡者之声】??这八个字像是一道来自深渊的邀请函,既熟悉又陌生。系统从不无故发布任务,更不会用如此诗意而诡谲的措辞。它在暗示什么?还是说……这一次,连它也无法完全解析?
“跨越了生死界限?”我低声重复着提示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装置。博士给的设备还在正常运行,心跳监测稳定,体温正常,但我的大脑早已超负荷运转。
灰原哀说得对,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而现在,它正变得更奇怪。
我重新播放那段音频。凌晨一点十七分,仓库门开启的声音清晰可辨,木轴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与之前我进入时如出一辙。脚步轻缓,节奏均匀,像是穿着软底鞋的人刻意放慢步伐。然后是那句话??
“……国繁,对不起……我不该怪你的……我真的……好想回家……”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尾音微微上扬,如同风中残烛。我将这段录音做了频谱分析,上传至博士私下提供的加密服务器。十分钟后,结果返回:声纹比对显示,该音频与三年前医院存档的保坂辉兰语音样本匹配度高达93.7%。
不可能。
一个死人,如何说话?
除非……有人完美模仿她的声线,甚至复制了她特有的呼吸节奏与情绪波动。但这需要极高的技术手段,或是极其亲密的了解。我立刻调取当晚监控记录,却发现体育仓库周边的所有摄像头在00:58至01:23之间全部离线,电力系统出现短暂故障,属于人为切断。
时间点太精准了。
不是巧合,是计划。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书桌前翻出那张物部雅生留下的照片复印件。三人并肩而立:少年世古国繁、瘦弱的女孩保坂辉兰,以及站在右侧、面容模糊却轮廓分明的男孩??物部雅生的弟弟,物部光。
资料显示,物部光在妹妹去世后精神失常,两年后于北海道疗养院坠楼身亡,年仅十六岁。
可如果……他还活着呢?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倘若物部光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被秘密转移、改名换姓,甚至接受了声音训练以复刻姐姐的语调……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对哥哥的恨意、对世古的怨念、对真相扭曲的执念,都可能驱使他成为幕后真正的操盘手。
但动机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重现这段话?而且偏偏是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在一段几乎无人会回听的录音里留下痕迹?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拼接线索。突然,我想起一件事??在新出医生播放原始遗言录音时,保坂辉兰说的是:“国繁……对不起……是我……没抓住你……” 而这次凌晨响起的声音却是:“**我不该怪你的**”。
语气完全不同。
前者是临终宽慰,后者却是迟来的忏悔。
这不像同一个时刻说出的话。更像是……回应。
仿佛她在听了世古这些年来的沉默与痛苦后,终于开口,给予原谅。
我不寒而栗。
难道真如某些心理学理论所言??极度强烈的情感记忆,会在特定环境下形成“心理残留”,并通过电磁场、声波共振等方式被偶然捕捉?就像某些古老建筑中反复出现的“幽灵脚步声”,科学尚无法解释的现象,是否正是系统所说的“跨越生死界限”的入口?
我打开系统界面,尝试查询【记忆回溯模拟】功能是否能作用于这段音频场景。光标闪烁片刻,弹出提示:
【目标场景超出24小时范围,无法直接调用。
建议使用“碎片化追溯”模式,需消耗一次主线任务积分进行解锁。】
我怔住。
主线任务积分极为稀有,通常完成重大案件才能获得。而我刚刚才用掉一次领取称号奖励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若不深入探究这一夜的真相,后续事件恐怕会彻底失控。
我没有犹豫,点击确认。
【叮!启动“碎片化追溯模拟”程序】
【正在整合环境数据、音频波形、空间结构模型……请保持清醒状态,避免剧烈情绪波动。】
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秒,我发现自己站在体育仓库中央,月光透过高窗洒落,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这是……凌晨一点十七分的重演。
我低头看自己,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无法触碰实物,也无法发声。这里是模拟世界,我是旁观者。
脚步声响起。
一人缓缓走入仓库,身穿黑色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到中央课桌前,轻轻放下一台老旧录音机??正是新出医生使用的同款型号。他按下播放键,那段女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月光照清了他的脸。
不是物部光。
也不是任何人我曾见过的脸。
但他右耳后有一块蝴蝶状胎记??和保坂辉兰病历档案中的标记位置完全一致。
我脑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