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井盖翻开,一股霉臭扑面而来。
我绑好绳索,将昏迷的卡伦缓缓 lowered 下去,随后自己也跃入黑暗。井道狭窄潮湿,阶梯歪斜断裂,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下行约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巨大的砖砌隧道横亘前方,中央流淌着黑绿色污水,两侧墙壁镶嵌着古老的黄铜铭牌,刻着一行行名字与日期。
我凑近一看,浑身寒毛倒竖。
那些名字,全是我认识的人:
**艾琳?霍尔沃德**??死亡日期:昨夜(实际为三日前)
**卡伦?费恩**??死亡日期:今日午时
**林恩?霍尔沃德**??死亡日期:七日后,时辰空白
这不是墓碑。
这是**命运登记簿**的实体投影。
每一个踏入此地的存在,其死亡时间都会被自动记录,无论真假。而更可怕的是,这些铭牌正在发光,亮度随时间推移不断增强,仿佛在倒计时。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缓慢、稳定、毫无气息波动。
我猛然转身,命运之眼全开。
来者是一名老妇,身穿灰袍,手持一盏无火灯笼,面容苍老却眼神清明。她站在污水边缘,静静望着我,良久才开口:
“你来了。”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我是守钟人最后一任院长,玛莎。”她低声说,“也是当年……把你父母送出教会的人。”
我瞳孔骤缩。
“你母亲怀你之时,便已知晓你会成为圣体宿主。她本可服药终止妊娠,但她拒绝了。她说:‘哪怕孩子将来会死,我也要让他活过一天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后来呢?”
“后来,教会派人灭口。我救出了你,将你交给东区一位抄写员抚养,而你父母……被投入‘静默井’,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她抬起手,指向隧道尽头:“钟楼核心就在下面。但你要明白,一旦启动钟声,三极阵将全面激活,原初议会立刻降临。你只有九分钟??从第一声到第九声之间??完成你的使命。”
“什么使命?”
“不是摧毁命轮。”她摇头,“而是**重写它**。”
我愣住。
“命轮本无善恶,它只是规则的具象。真正扭曲它的,是历代守护者注入的私欲。塞缪尔用它窃取预知,王室用它维持统治,炼金协会用它筛选仆从……可若有人能以纯粹意志重塑命轮,让它回归最初状态??**让每个人都能看见自己的命运,而非被他人定义**??那么,世界或将迎来真正的自由。”
我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带路。”
她转身前行,灯笼照亮前方道路。隧道逐渐上升,最终抵达一座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铜钟,高逾十米,表面刻满命运符文,钟舌由一整块黑曜石雕成,悬于半空。
“敲钟需以‘命核’为引。”玛莎说,“你的怀表中的晶体,便是钥匙。”
我取出命核,赤红光芒映照四壁,符文逐一亮起。
“还有一事。”她忽然停下,“卡伦并非完全可信。他曾是上一任圣体候选者,三十年前在觉醒时刻背叛同伴,导致整个计划失败。他今日助你,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赎罪??他想借你之手,完成自己当年未能走完的路。”
我回头看向被安置在一旁的卡伦,他依旧昏迷,但那只宝石眼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骗我,不只是为了隐藏目的,更是害怕重蹈覆辙。
我握紧命核,心中已有决断。
“第一声钟响,代表觉醒。”我踏上台阶,站于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