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化作一缕雾气,消散于夜色之中。
“她看见我们了。”陆维喃喃。
“但她没阻止。”白娅皱眉,“反而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不,她是奉命行事。”陆维摇头,“芙蕾雅想让我们找到那个东西,只是不想让我们找得太容易。”
“为什么?”
“因为她要讲故事。”陆维冷笑,“对她来说,现实就是剧本,而我们都是角色。她给我们线索,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她不怕我们知道真相,只怕我们太早或太晚知道。”
白娅听得脊背发凉。
片刻后,她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挖?”
“不。”陆维摇头,“等到天亮。而且不能由我去挖。”
“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病重不起’。”陆维说着,竟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腹部。
“你干什么!”白娅惊呼。
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但他咬牙忍住,声音却异常冷静:“明天早上,你要带人冲进来,说我晕过去了。记得让艾莉安也来,最好再叫几个孩子围在外面哭。越乱越好。”
“你疯了吗!你都这样了还要演!”
“正因为我这样了,才更要演。”陆维喘息着说,“芙蕾雅现在就在等一个信号??我是否还能掌控局势。如果我发现密信后立刻行动,她就会怀疑我早已看穿一切;但如果我‘昏迷不醒’,消息由你转达,她才会相信,我还是那个被命运摆布的可怜虫。”
白娅看着他扭曲的脸,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这个人,明明疼得快要断气,眼里却还闪着算计的光。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芙蕾雅会对陆维如此感兴趣。
因为他是少数几个,敢于反过来操控“叙事”的人。
“好。”她终于点头,“我会按你说的做。但有个条件??等这事结束,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一个人扛了。”白娅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是棋子,但不必是非死即伤的那种。我们可以……一起走下一步。”
陆维望着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成交。”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进小镇。
鸟鸣声中,白娅带着一群镇民冲进了陆维的屋子,大声呼喊:“陆维哥哥晕倒了!快来人啊!”
消息迅速传开。
艾莉安匆匆赶来,弗伦也撂下手里的训练棍跑了过来。医疗所的老医师搭了脉,直摇头:“热度太高,神志不清,怕是要躺几天。”
众人一片唏嘘。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病成这样?”
“唉,肯定是昨晚杀怪耗损太大。”
“英雄命苦啊……”
而在人群之外,马利特和雷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雷克低声问。
“我也觉得。”马利特皱眉,“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倒下了?而且偏偏是在瑟曦来过的第二天。”
“要不要查查?”
“别。”马利特制止,“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没弄清立场。万一他是真病呢?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雷克咬牙:“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们拼死拼活,他倒好,一病不起?这算什么英雄!”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英雄。”马利特望着屋内那张苍白的脸,轻声道,“能扛的时候拼命扛,扛不住的时候也知道示弱。这不是软弱,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