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怎么不把你当成敌人。”
“学怎么不对抗你的温柔。”
“学怎么在接受你靠近的同时,依然不说出那句‘我原谅你’。”
他站起身,对着深渊低语:
> “你可以模仿一切。
> 模仿痛苦,模仿悔恨,模仿想要回家的孩子。
> 但你永远无法复制一件事??
> 那就是我们明知你可能是假的,
> 却依然选择彼此信任的真实。”
风穿过林间,带走了这句话。
也许它听到了。也许它只是记录了下来,作为下一次模拟的素材。
回到镇上,他发现学校黑板被人重新写满了字。不是《反叙事守则》,也不是孩子的涂鸦,而是一篇匿名日记,笔迹不断变换,像是多人接力写下:
> **“今天我假装是个流浪汉,在桥洞下写诗。
> 有人路过,问我写什么。
> 我说:‘写给明天看不懂的人。’
> 他笑了,留下半块面包。
> 我吃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 ‘我也在写,但我不敢署名。’
> 原来我们都在练习匿名地活着。
> 这让我觉得安全,又觉得孤单。
> 所以今晚,我把这首诗烧了。
> 灰烬随风飘向起点之树。
> 如果它长出新叶子,请别告诉我是哪一片。”**
陆维读完,久久未动。他知道,这不只是某个居民的心声,而是整个小镇正在形成的新型意识??一种拒绝固化、拒绝代表、拒绝被总结的集体低语。
他拿起粉笔,在日记末尾添了一句:
> **“如果你害怕署名,
> 就用擦痕代替签名吧。”**
然后用袖子抹去整面黑板,只留下最后一道模糊的白色划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也像一条尚未命名的道路。
第二天清晨,阿诺来了。
他没带本子,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陆维常坐的墙沿上,手里握着一块泥巴。他一点点捏塑着,最后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脸上没有五官,头顶却长着一对翅膀。
“这是谁?”陆维问。
“是你。”阿诺说,“但你还不知道。”
“为什么没脸?”
“因为你要的脸,是别人给的。我要的,是你自己撕下来的。”
陆维心头一震。
孩子把泥人递给他:“拿着。如果哪天你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就把它放在窗台上。我会来看它。如果它还在,说明你还记得可以闭嘴。”
他接过,郑重地放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天,镇外麦田里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图案。不是人为踩踏,也不是风吹自然形成,而是一群麻雀用爪子和喙共同啄刻出来的巨大符号:一个圆圈,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托着一颗正在融化的雪球。
雷克第一个发现,立刻跑回来喊人。全镇人围过去看,议论纷纷。
“是警告?”
“是邀请?”
“还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