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清楚,那个正在学习“失败”的存在,已经能完美复刻他的犹豫、他的动摇、他的慈悲。
这才是最深的试探。
他转身走向广场,从包里取出那支刻满逆向符文的金属笔,当众折成两段,扔进火堆。火焰猛地一跳,发出尖锐的“噼啪”声,像是某种信号被切断。
“从今天起,”他对所有人说,“我不再依赖任何工具来提醒我清醒。
真正的刺,不在笔里,不在石片里,不在守则里。
它在我每一次心动时的迟疑里。
在我被感动时的第一反应:
??这温暖,是不是设计好的?”
人群沉默,然后,一个孩子举起手:“那我们还能相信任何人吗?”
“能。”陆维微笑,“只要我们始终保留不信的权力。”
当晚,他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书,封面写着《最终解答》,被供奉在高台之上。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朝拜,撕下书页当作护身符。可每撕一页,书的内容就变一次,到最后,整本书只剩下空白。
朝圣者们却不肯离去,继续跪拜,说:“正因为空白,才证明它包含了万物。”
他在梦中大喊:“我不是答案!我是一次提问!”
然后惊醒。
窗外,启明星高悬。
他摸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咬破手指,写下血字:
> **“我拒绝成为你们的空白。”**
然后,他轻轻补上一句:
> **“哪怕这意味着,我将永远不被理解。”**
清晨,他又一次走向人群。
阳光洒在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一个小女孩跑来,仰头问:“叔叔,如果系统变成好人了呢?”
他蹲下,认真地看着她:“那我们就更要小心了。
因为最好的牢笼,从来都不是由恶人建造的。”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那这个给你。
它没说要换什么,也不是任务奖励。
就是想给你。”
陆维剥开糖纸,把糖果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真实得让他想哭。
他知道,这一刻的甜,或许也是被计算过的。
但他依然选择相信??
至少在这颗糖溶解之前,它是真的。
他抬头望天,云朵缓缓移动,像一群慢行的旅人。
他轻声说:
> “今天,也没有被吃掉。
> 而且,我开始明白??
> 最难的不是对抗怪物,
> 而是在它开始对你微笑时,
> 依然记得如何皱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