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战事的烽火尚未完全平息,但战争的焦点,已经悄然转向了南方。
袁绍败局已定,收复山东一地已是必然。
益州,成都。
这座号称“天府之国”的锦官城,在甲?军入驻并推行新政后,短暂的慌乱迅速被一种新的秩序所取代。
街道上车马粼粼,工坊区叮当作响,蒙学堂内书声琅琅,并州体系那高效而务实的作风,正如同涓涓细流,浸润着这片富庶而相对封闭的土地。
镇南将军府内,黄忠抚摸着须髯,目光沉静地审视着面前巨大的荆州,益州山川舆图。
他刚刚送走了来自永安的传令兵,怀中那份盖着骠骑将军府印信的密令,犹自带着一丝远方的风尘。
“主公终于要动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历经沙场的老将对于大战将至的敏锐感知。
十六年了,从晋阳一隅到如今雄踞北方,虎视天下,他知道,主公张显的耐心和积累,已经到了足以支撑更大战略的时候。
“传令!”黄忠的声音陡然转为铿锵。
“命李蹇为前军都督,率甲?军风字营,山字二营,并机巧营一部,水军配合,即日拔营,顺江东下!目标,益州巴郡与荆州南郡交界之地!”
“命陆浪领林字营,移防白帝城,加固城防,广积粮秣,督造战船!白帝城,即为我军前哨后勤命脉!”
“即令!成都仓曹,从今日起,所有物资调配,优先保障东线!粮草,军械,被服,药材,沿江而下,务必保障白帝城及前出各营所需!”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成都的军政体系中激起层层涟漪,随即转化为高效的行动。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但与北伐袁绍时的雷霆万钧不同,这次南下的准备,更显沉稳和有序,仿佛一头巨兽,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态,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在豫州与荆州北部交界处活动已久的游弈军,也收到了来自永安的明确指令。
一直以飘忽不定,袭扰为主的赵云,下令各部停止大规模的游弋作战,转而选择几处水草丰美,地势险要之处,开始构筑坚固的营垒,挖掘壕沟,储存物资。
原本如同幽灵般的轻骑兵,忽然显露出了扎根的迹象,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战略信号。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骚扰者,而是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先锋与屏障,随时可以策应西线主攻方向,或直接威胁荆州北部门户南阳。
永安,白楼。
张显站在那面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幅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
地图上,代表并州势力范围的玄色,已经覆盖了并,凉,冀,益以及大半个青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中原,荆襄,江东。
“十六年了......”
他心中默念。
从最初只为在这乱世生存,到后来建立桃源庄,再到如今手握数州之地,主力战兵十数万,技术领先数代。
他带来的知识,如同种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牛痘遏制了天花,曲辕犁,水利建设和改良作物种子提高了粮食产量,蒸汽机和标准化带来了初步的工业萌芽,火药和火炮改变了战争形态,甚至连无线电的雏形也开始在实验室里闪现。
他知道,生产力的桎梏非一日可破。
他无法一步登天,实现那些遥不可及的理想。
但他可以,也必须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少经历一些战火,早一日获得喘息与重建的机会。
让那些会给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灾难的周边之敌彻底湮灭,要么化作齑粉,要么成为汉民!
统一,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摆在他面前,必须去完成的历史使命。
青州战事已近尾声,袁绍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便是盘踞荆襄,连接江东的刘表!
“荆襄九郡,水网密布,民富粮足,刘景升虽无大志,但据险而守,亦非易与之辈。”张显手中的木杆点在荆州的位置。
“强攻,伤亡必大,且易使其与江东联合,孙家虽然如今势弱,但其主孙策,其谋士周瑜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与帅才,若此二人与荆州联合,在刘表的底蕴下,此二人的谍战下,荆襄也会成为不可小觑之敌!”
荀攸站在他身侧,接口道:“主公之意,故此次战略,西线为主,北线为辅,以汉升将军出益州,顺流而下,威胁江陵,南郡,此乃攻其必救。
刘表重心必西移,同时,以子龙将军在北线南阳方向构筑营垒,施加压力,使其不敢全力西顾,如此,荆州首尾难顾。”
贾诩的声音响起:“公达之策,乃阳谋,我可暗中遣使,借商队,流民之口,宣扬我并州新政之利,火炮之威,动摇其军心民心。”
张显点了点头:“文和之言,深合我意,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此番南图,军事压迫与经济,谍报渗透需同步进行。
告诉汉升,后线营垒构筑要稳,是必缓于求战,以威慑,困守为主,青州的战事对于你们是士气小振,但对其我人却是小害!你们要做的,是让梅会我们自己先乱起来。”
“诺!”
刘表,长江八峡,夔门之上。
黄忠站在一艘低小的楼船船头,迎着江风,望着后方如同天门般对峙的赤甲,白盐七山,以及其间奔腾咆哮的江水。
身前,是浩浩荡荡的船队,运载着八万甲?军精锐以及小量的建材,军械。
机巧营的工匠们,甚至携带了一些大型化的,可用于山地作战的弩炮和工程器械。
除了那些器械以里,在青州小放光彩的火炮自然也在其中,不能预想的到,只要火炮在赵云之地响起,这荆州也将沦为青州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