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正想答应下来,内心却又受那情丝结的影响,生出前所未有的不舍与悲伤,仿佛要让自己亲手斩断与挚爱之间的情丝一般。
不过,她还是拼尽全力,艰难的点了下头。
陆沉渊还是第一次主动借用人偶的力量,先前只不过是以人偶勾动体内的怪物,然后以怪物的威压胁迫体内强夺而来的魏拙墨火为自己所用,与眼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也不知道具体应当怎么做,只得是死马当活马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番尝试了。
若是楚公子在身边便好了,不论是她的奇火,还是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肯定能为此时破局提供更多的思路。
却不知她此时又在何处,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林姑娘说妖鱼可以通过壁画与香火影响庙内之人,难道说她也卷入到其他幻境之中,只是与我等不一样?
只是为何我会与林见烟、妙金进入同一个幻境?
陆沉渊看似思绪万千,实则只过去了片刻,他收摄了发散的思维,将林见烟放置在相对安全并且还算干净的位置,说道:
“林姑娘,你且在此歇息。”
林见烟有些脱力地坐起,指尖探入袖中,触到大日天心符的边缘,才稍稍心安,低声道:
“公子不必担心我,我亦有自保之法。”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自己明明压箱底的保命术法,却仍被妖鱼擒住,囚于鱼鳔之内。
若非陆沉渊出手相救,只怕此刻早已与那符牌一同化作血肉上的明珠。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感到一阵羞赧,耳根微热,脸颊泛起薄红。
陆沉渊却未察觉她的神色变化,转身将方才踏入庙门时便在怀中躁动的人偶娃娃取出。
那是一尊木制的女童人偶,双眼并非嵌珠,而是以朱砂勾勒出的弧线,眸光空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意。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却在嘴角两侧各裂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像是无声的笑延伸到了耳下,裂缝里漆黑一片,仿佛藏着无尽的阴影。
似是感应到了人偶的出现,沐浴在漆黑电光中的妖鱼发出一声比先前更凄厉的嘶吼,不知是在畏惧,还是在垂涎。
林见烟虽早有准备,可目光触及那笑意诡异的人偶时,背脊仍一阵发凉,仿佛又忆起人偶与自己玩游戏时的种种古怪。
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却是比看到妖鱼在那疯狂挣扎时更甚几分。
妙金?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人偶攫住,神色凝重的暗道:
“原来这就是那魔头豢养的怨灵么?好大的怨气.......这难道是替身延寿偶?”
“不对......这般强烈的怨气,且妖鱼亦反应剧烈,这绝非寻常替身偶。难道......这是用于召唤神的祭人偶?!”
妙金?念及此处,心底不由发凉,忍不住低声道:
“好恐怖的魔头,他没事养这东西做什么?”
陆沉渊深吸了一口气。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尽管他不知道如何催动这人偶,但还是知道如何催动法器。
他催动墨火的力量,将其缓缓注入到人偶之内。
随着这股受浊流污染的力量的注入,人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诡异。
正当他思索下一步应当如何做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诡异画面??
那是心海识界深处的白骨孤岛。
岛上怨气呼啸如刀,凝成可见的灰黑色雾浪,翻卷着拍击嶙峋的白骨海岸。
昨夜梦中所见的血色荆棘此刻已经长开,藤蔓如活物般扭动,荆棘顶端,一朵朵血花在无声绽放,花蕊中似乎有细小的眼珠在转动。
似是觉察到他的注视,岛上的怨灵竟在同一瞬间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齐齐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凄厉啸声。
刹那间,那些啸声似是撕开了心海与现实之间的帷幕,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与之一同灌入的,还有无数古老而诡秘的知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