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那天真的小女孩笑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妙金?只觉心头剧痛,仿佛连接着心头的某物似乎被硬生生扯断了,犹如心头肉被直接扯下一块般,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
她身子一软,险些便要瘫倒在地,低头看时,只见胸前那袭素白长裙,已被殷红的鲜血浸染。
陆沉渊怀中的木偶娃娃,它那双小小木手之中,正扯着一道殷红如血的丝线。
那丝线原是若有若无,此刻得了妙金?的心头精血,竟是脉络分明,其上更有血光流转,便似一条活生生的血管,瞧来诡异到了极点。
丝线一端,缠于人偶指尖,另一端则是在那妖鱼祭祀的眉心之上!
便在此时,那百众妖鱼已然嘶吼着冲至陆沉渊身前,鱼叉的寒光映得他脸色一片惨白。
少年心头大凛,便要向后退。
然则他身形方动,忽见那悬于半空的血色丝线,竟似被一只无形之手自中断然提起,倏然升至那石窟穹顶。
紧接着,那一道主线竟是自行衍化,分出千百道更为纤细的血色蛛丝,朝着下方那百众妖鱼飘然落去。
那些蛛丝瞧来轻飘飘的,看似无力道,然则每一根落下,皆是分毫不差,正正搭在了每一头妖鱼的顶门之上。
霎时间,那本是前仆后继、凶顽无匹的妖鱼大军,竟似中了定身法一般,齐齐身子一?,便如一尊尊木雕泥塑,立于原地,再也难进分毫。
紧接着那千百道血色丝线竟似活了过来,不住搏动,宛若无数条贪婪的蚂蟥。
随着每一次搏动,便有一股股精血愿力,自那些妖鱼的身躯之中,源源不绝地被抽将出来,顺着那丝线,尽数汇入穹顶那道主脉,最终又流向那悬于穹顶的至高处。
此般情景,委实是可怖到了极点。
林见烟与妙金?二人瞧得是目瞪口呆,然则二人心中所想,却是截然不同。
林见烟瞧着那少年平静无波的侧颜,心中暗道:
“都说戏言之中,往往暗藏真意。那日楚公子于陆掌柜的心火监牢之内,戏称陆掌柜乃是浊流教主,我原只当是句玩笑。如今看来,此言岂非并非虚言?纵然他眼下神通受制,然则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早已非那
下三重天的修士所能想象......”
妙金?却另一番滋味。
她只觉方才那种颠倒神魂的痴缠之念已然烟消云散,此刻再瞧那妖鱼祭祀,只觉其状貌丑陋,腥臭扑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心上鱼”的模样?
她又惊又佩,暗忖道:“这少年魔头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更厉害的是,竟能于如此紧要的关头想出这等奇策,反将我那情丝结的法门夺了去,为他所用。这份临敌机变,当真是天纵之才!”
那妖鱼祭祀虽被这情丝蛛网缚住,却非寻常妖物,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一股无形的恐惧威压,便疯狂席卷开来。
它将手中那柄白骨法杖奋力一振,杖头血光暴涨,竟是化作一道数尺长的血色利刃,便要将这漫天丝线一并斩断!
“不好!不能让它挣脱!”
陆沉?见状,心头一凛,便要再施那定神之法,以指蘸取水墨心火,凌空画下符篆。
哪知指尖墨焰方生,却只凝成一线,淡不可闻,周遭更是再也凝聚不起半分邪力,竟是再也画不成符!
他这才惊觉,方才那招“噬魄纳灵”,竟已将他那得自魏拙的水墨心火,耗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陆沉渊心中一沉,暗道:“遭了!”
眼见那妖鱼便要脱困,这石窟之内,怕是再无人能制得住它。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两声娇叱,异口同声地响起!
只见妙金?强忍着心头剧痛,纤指凌空一点,叱咤一声,那环绕周身的数十枚铜钱已然汇于一处,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灿灿金剑。
剑身之上,愿力流转,挟着破空之音,直奔那妖鱼祭祀当头斩落!
“去!”
那妖鱼祭祀只得暂缓了挣脱之势,挥舞骨杖,与那铜钱金剑斗在一处。
另一头,林见烟亦是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