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没有反驳妙金?,当先在前头探路,他心下本自警惕,只是行不多时,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两侧石壁那两簇跳跃的橘红火焰之上。
他发现自己每往前踏出一步,前方黑暗之中,便有两簇新火自石壁上悄然燃起,而他身后原先那两簇,则如被人以指掐灭的烛火,无声无息地便敛了光华,复又归于黑暗。
如此一来,不论他行出多远,这光亮始终只笼罩在二人身周数尺之地,既不至教人两眼一抹黑,又不至太过张扬,引来那藏于暗处的妖邪窥探。
陆沉渊瞧得是暗自称奇,心道:“这女子于火行道法之上的造诣,当真是收发随心。”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向后一瞥,只见那妙金?神色如常,一双眸子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精妙的控火法门于她而言,竟似呼吸吐纳一般,全不须半分心神。
陆沉渊心中暗道:“无怪乎此女敢于独闯这龙潭虎穴,觊觎那无主的香火愿力,原来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正自思忖,忽觉眼角有什么物事,微微一动。
陆沉渊心头猛地一跳,凝神望去,只见两侧那被火光映照的嶙峋怪石,其投下的幢幢暗影,竟似活了过来,在地上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这变化虽是微不可查,然则陆沉渊自得了那魏拙的画道心火,又习了那定神符,于这光影变幻之道,天生便多了一份常人难及的敏锐。
他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上冒起,脚步登时便住了。
“怎么不走了?可是有甚么发现么?”
身后的妙金?见他骤然停步,亦是心头一凛,压低了声音问道。
陆沉渊沉声道:“我觉着,怕是已有妖物来到附近了。”
妙金?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身子往陆沉渊身后缩了缩,四下里一扫,却只见怪石嶙峋,光影摇曳,哪里有半分妖物的影子?
她颤声问道:“你如何瞧出来的?”
陆沉渊道:“是影子。”
“影子?”
“不错,”
陆沉渊点了点头,警惕道:“影子在动,小心一些。”
妙金?听罢,一双妙目亦是紧紧盯住那地上随火光摇曳的暗影,瞧了半晌,却终究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见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从袖中摸出一张寸许大小的黄纸符来,指尖轻拈,口中默念法诀,低叱一声:
“去!”
旋即将那符纸往前一抛。那符纸离了手,竟是无火自燃,“呼”的一声,化作一只背生暗金纹路的蟋蟀,振翅一跃,便落于前方数尺之地,随即一蹦一跳,循着密道,向那黑暗深处探去。
陆沉渊瞧得有趣,奇道:“这是何物?”
“探路灶马。”
妙金?没好气地道,“凡是附近有活物或是邪祟埋伏,它便会急速振翅,发出“唧唧”之声,以作示警。”
陆沉渊道:“竟然还有这等便利的物事,你怎地此刻才拿出来?”
妙金?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双妙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