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这灶马是那路边捡来的石子不成?此乃众生道法,需得以愿力催动。本姑娘那点愿力,皆是辛辛苦苦攒下的,若非觉着你这魔头也靠不住,我哪里舍得用它?”
陆沉渊被她这一番话噎得是哭笑不得,只得摸了摸鼻头,不再言语,只跟着那蹦跳的灶马,继续往前行去。
也不知是否二人方才一番对答,惊走了那潜于暗影中的妖物,这一路行来,倒也再无异状。
行不多时,陆沉渊忽觉足下似是踩着了什么物事,质地坚硬,硌得他脚底板微微发麻。
他抬起脚来,借着火光低头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那湿滑的泥地之中,竟是半埋着一颗惨白的人头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自幽幽地对着他。
妙金?见状,却是“嗤”的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嫌弃之色,道:
“一颗死人头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你堂堂一个掌灯人,连活人血肉都未必放在眼里,怎地还怕这区区一具枯骨?”
她话音方才落下,还未等陆沉渊回话,忽听得前方那只探路的灶马,骤然发出一阵急促已极的“唧唧”之声!
妙金?脸色霎时一变,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她不及细想,纤指凌空一点,厉声喝道:
“着!”
霎时间,两侧石壁之上,那本是次第明灭的橘红火焰,竟是“轰”的一声,齐齐暴涨,各自向着前后急速蔓延开去,不过眨眼之间,已将这整条幽暗的廊道,照得是灯火通明!
随着视野豁然开朗,陆沉渊这才瞧得分明,只见前方已是密道尽头,竟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石窟。
石窟正中,是一座以黑石垒就的古老祭坛,悬于一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之上。
而祭坛上空,那穹顶竟似一片蠕动的血肉,其上挂着一枚枚龙眼大小的明珠,正自散发着幽幽的光华。
更可怖的是,在那祭坛外围,竟还悬着十数个半透明的硕大鱼泡。
每一个鱼泡之内,皆蜷缩着一个人形,神态各异,有的面露极度的痛苦,有的则早已失了神采,面容麻木。
他们的身躯,正被那鱼泡中的粘液,一点一点地消化分解,最终于那腹部凝聚成一颗新的明珠。
陆沉渊定睛看去,看着其中一些人的打扮,应当便是来庙中祈福的大腹便便的信众!
他心头正自惊骇,目光一扫,忽地落在了其中一个鱼泡之上,瞳孔忍不住骤然缩起,低声唤道:
“林姑娘!”
那镇魔司的少女司使林见烟,亦是被困于一个鱼泡之内。
只见她已换下那身镇魔司的玄色制服,只着一袭宽大的素净青袍,想来是为了便于潜行,才刻意改换了行头。
此刻她双目紧闭,一张俏脸苍白如纸,怀里无意识的紧抱着火光微弱的宫灯,眼看那鱼泡中粘液尚未没过她胸口,应当是方才被擒,挂于此处未久。
陆沉渊不由得想起方才听到的一声少女惊呼,料想对方应当是那会儿失手被擒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