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嘴型在喊她的名字,却听不见声音。视野迅速变暗,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将她裹住。
坠落感持续了很久。
然后,她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教室里。
讲台上挂着的日历显示: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上午七点四十分。
窗外阳光明媚,没有一丝雪迹。
“同学们,请把昨天布置的数学作业交上来。”班主任李老师走上讲台,声音熟悉得让她心脏抽搐。
林晚低头看向课桌??上面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高二那年许沉用圆规给她画的小熊。旁边还写着一行字:【林晚专属座位,闲人勿坐。】
她颤抖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日期没错。
这是七年前。
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冬日重现”发生的前一天。
她回来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陪她一起。
走廊传来喧闹声,一群学生涌进教室。她看见了年轻版的苏晓晓,扎着马尾,抱着英语书笑着走来;还有胖乎乎的王磊,正偷偷往嘴里塞饼干;后排传来熟悉的哼歌声??是许沉,背着书包懒洋洋地晃进来,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学霸居然没去自习室?”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在这个时间线上,**许沉根本不认识她**。
他们要到三个月后的一场物理竞赛培训上才会初次见面。而现在,她是那个孤僻冷漠、总是一个人吃饭睡觉学习的“怪胎林晚”。
可许沉刚才叫了她的名字。
明明不应该的。
除非……
“怎么,不记得我了?”许沉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别装了,我都看见你昨晚在图书馆地下室翻东西了。你也在找‘冬日重现’的真相吧?”
林晚浑身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梦。”他眼神认真得可怕,“梦见自己一次次回到这一天,试图改变什么。每次失败,都会多一个‘我’留在黑暗里。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最初的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铜币,放在桌上推给她。
正面刻着“2016.12.23”,背面是一行小字:【唯有牺牲,方可重置。】
“这是我从另一个‘我’那里抢来的。”他说,“他说,如果你想阻止这场重演,就必须在今晚午夜前,让真正的‘源头’放弃执念。否则,整个城市都会塌进时间裂缝。”
林晚攥紧铜币,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源头是谁?”
许沉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是你。七年前,你说‘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错过那班车’??这句话,点燃了第一个泡。你是最初的火种。”
她如遭雷击。
原来一切的起点,竟是她自己。
“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以为是我触发了这次重叠……”
“因为你被选中了。”许沉苦笑,“每一个轮回里,总要有一个人清醒地记住一切。你是‘锚点’,林晚。只有你能穿越重叠,也只有你,能亲手终结它。”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
可林晚清楚地感觉到,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逼近。
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雨,在晴空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