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路67号,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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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杂着白酒的辛辣和呛人的烟味,四个军统叛徒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的三个酒瓶已经空了一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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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松精神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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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周的颓唐被一扫而空,一双眼睛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三个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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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风不时抬头,冲他挤出谄媚的笑。吕严埋头抽烟。陶知逊则顶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正跟一盘花生米死磕。他不断把花生丢进嘴里,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嚼的是某个生死仇敌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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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松嘴角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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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为了拉拢吕严和陶知逊,他费尽了心力,促膝长谈。这两个家伙的态度总算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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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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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开森路的事,都听说了吧?”王士松开口,顿时让桌上另外三人的动作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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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吕严头也不抬,抓起面前半杯白酒,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抹了把嘴道:“听说了,一边抢了一半。我想好了,等赵立君打上门来,我就立正站好,让他一枪毙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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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一个!”陶知逊眼神鄙夷地扫过潘风,“到时候,咱俩给潘队长挡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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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松心里透亮。吕严和陶知逊嘴上原谅自己,心里怨气还没散干净。不敢直接冲自己来,就只能拿潘风当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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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士松拎起酒瓶,给吕严空了的杯子倒上酒,然后举杯,依次和三人碰了碰,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听到的消息不准。赵立君抢走的是空枪,没几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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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吴队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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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潘风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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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松简略说了一遍,眼睛始终看着潘风,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吕严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陶知逊咀嚼花生的动作也慢了。心里更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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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他转移话题,“你们觉得大夏打的赢日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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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严同陶知逊对视一眼,梗着脖子道:“我看打得过,就是打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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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松微微一笑,开始侃侃而谈:“我幼时读书,尤爱读史,大夏两百年太平后必有数十年战乱。我们现在就在这战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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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之后是五胡乱华,鲜卑南下,中原之地,从此数百年不归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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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边患不断。先辽后金,崖山之后,再无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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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是被关外南下的满清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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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几十年,先是八国联军,后来是日本人南下。我去日本明治大学留过洋,知道那个国家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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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比了个六,“日本现在一年的钢产量,六百多万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