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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卟哧一声笑了出来，“陈大哥，难不成你还会梳花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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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低低地笑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了齐粟娘地发顶，“以前，给我娘梳过……”脸上带着一些回忆，“杭州的发式花样不少，我娘梳一个头就要花上大半个时辰。 刚出杭州时，她还时时换着发式，说是要配衣裳、配头饰。 后来，到了高邮，她的衣裳、首饰渐渐地当出去了。 我娘天天只梳渔婆髻，系头帕子，但总也要花上大半个时辰，细细地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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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鼻头发酸，默默地听着，陈演慢慢给她梳着长发，盘着渔婆髻，“……粟娘……自打在江宁大街上见着你，也有七年多了……我却还觉得，只过了几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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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一边含泪笑着，一边去取妆盒里的如意金钗，“陈大哥，那时你和我说句话都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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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低低笑着，手上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你十月里的生辰，今年满十八了……”齐粟娘凝视着镜中陈演，不知怎的，心中一酸一甜一痛，“你今年也有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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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轻轻道： “我们成亲快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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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身子重重一颤，伸到钗盒里地手死死抓住了如意金钗。 陈演似是感觉到了齐粟娘的不安，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一言不发从齐粟娘手中取过如意金钗，替她绾好发，扎上碎花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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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笑着将齐粟娘从春凳上拉起，拉着她走向厅外，“天已经晚了，还有五日便是中秋，月光大好，我们到院子里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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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方走到厅中，就听见外头一阵门响，“陈大人，陈大人可回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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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与齐粟娘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奇怪有人仍唤陈演为“大人”，就听得院门一响，一个少年地声音问道：“这位老爷贵姓，可是寻我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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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姓刘，是州衙里地刑名师爷，你家老爷回来了没有，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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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爷昨日方回，还请刘老爷稍候，小的去禀报我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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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禀报了——陈大人——钦差和圣旨到州衙里了，你快快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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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宅子里地人都是大吃一惊，齐粟娘抓住了陈演的衣袖，陈演看了齐粟娘一眼，安慰道：“不用担心，若是坏事，刘师爷也不会这样急着要我去了——况且，周先生说——”一时又顿住，“我先去州衙接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