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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强毫不脸红,打了个哈哈,“在后头呢。 妹子。 你坐堂上去,让她来给你磕头敬茶。 你也教导她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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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勤笑得喘气,“你让你妹子教导?算了吧,是教导她吃酒还是耍钱?奶奶的,俺猜拳输给李银儿也就罢了,居然还输给你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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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强和齐粟娘两兄妹泰然自若,也不管莲香等人愕然看过来的眼神,齐强哈哈大笑道:“那又怎的,演官儿不在,长兄为父,我带我妹子耍玩,是天经地义。 我让我妹子教导他为妇的道理不成么?论到这为妇,清河县谁也比不上我妹子。 你到京城和我老家去打听打听,我妹子的名声好成什么样?月钩儿要能做到我妹子这份上,天天睡酒坛子里我也不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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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勤被他的歪理堵得直瞪眼,说不出话来。 连震云扫了齐粟娘一眼,道:“进去吧,后头跟着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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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了正房坐定,齐粟娘赔了罪,到了正中榻座上安坐,左边坐了连震云、李四勤、齐强,右边坐了莲香。 蕊儿、梗枝侧立。 半叶手中拿着锦毡,籽定手中捧着福仁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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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正和莲香说话,等着桂姐儿报门引见,突听得外头一声脆笑,“姐姐,姑奶奶在哪里,我正想看看她长什么模——。 ”当头便见得门口人影一晃,齐粟娘隐约看着了一个十七八岁地女子,打扮大不同常人,上穿大红通袖五彩妆花遍地金袍,外罩大红翻边遍地金比甲,下着大红鸾凤穿花宽拖遍地金裙,裙边大红段子金云头高底鞋,满身鲜艳之至,遍座儿的女人个个都不及她衣裙富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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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桂姐儿似是训斥了几句,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拉了回去,站回了堂下。 便见得桂姐儿走到门边,施礼报门,“姑奶奶,月钩儿进来拜见姑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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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微笑点头,“请月钩儿姑娘进来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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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长裙拖地之声响起,桂姐儿引着月钩儿走了进来,齐粟娘坐在上头细看,只见她上了头,戴着金银丝的狄髻,云鬓上插着石番青填地金寿字头簪子,又簪着许多金花翠钿,耳上紫金耳坠,愈现出白嫩嫩的脸,红馥馥的唇,比身边的桂姐儿更俏上三分,虽是低头,一双凤眼角儿上挑,直直地向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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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钩儿早听说了县台夫人地诸般厉害,却不放在心上。 她只想着齐粟娘是嫁出去的姑娘,又是齐家养女,齐强虽是让着,不过也是看在她嫁了个官家,看在县大老爷的面上罢了。 她自忖凭容貌身子已是拿住了齐强,平日对她千依百顺。 过几日又要和齐强回京城。 这位姑奶奶既不是主母。 也不会长在跟前,便把桂姐儿的教训当了耳边风,不大把这位姑奶奶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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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见得月钩儿这样模样和行事,心中咯噔一下,开始替齐强将来地家宅宁静担忧,这月钩儿今日拜的不是大妇,自然少了些顾忌。 但她不过是侍妾身份便敢如此张扬。 一则必是齐强极宠,二则她地性子怕就是个要占先掐尖的。 她容色出众。 身边既没有大妇压着,又没得个和她争胜斗妍的人,这一二两年免不了被齐强专宠。 齐强虽未想让她做正妻,难说能不能扶成偏房,这样得意惯了,将来正妻进门,怕也是不懂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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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姑奶奶请安。 ”显是因着桂姐儿教了不少。 月钩儿改了称呼,一边挑眼打量着齐粟娘,一边先拜了三拜,见得半叶放下锦毡,跪下去磕了三磕,接过籽定递上来的茶,顺手一递,“姑奶奶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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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回过神来。 笑着去接,也不知是月钩儿没有拿稳,还是齐粟娘失了手,只听得咣啷一声,热茶翻了开来,溅了齐粟娘一裙子。 烫得她轻呼一声,立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