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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比儿、理儿、枝儿都吓了一跳。 理儿满脸惊慌,一把扯住她,怒道:“哥哥怎么会受伤?你这丫头居然从来不和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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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被姐姐瞪住,吓得哭了出来,“小连哥哥也受伤了。 周先生也是,他们都不让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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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听得小连受伤,心里碰碰乱跳。 她将长生拉到身边,举袖替他拭了泪,“长生,你别哭,你快说说,他们去漕上怎么会受伤?小连可是府台大人地跟马小厮,他若是受伤了,岂不是……岂不是有人要伤府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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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咬着唇。 绞着手儿。 抽泣道:“奴婢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哥哥说漕上的水手时时在闹事。 那些人说咱们家大人……”却不敢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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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急道:“说大人什么?”长生看着齐粟娘,怯怯地道:“说……说大人……刻薄贪财……断了他们地活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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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比儿连忙劝道:“奶奶,爷的为人您还不知道么。 漕上水手一向粗鄙无礼,聚众械斗是家常便饭,难说是怎么回事呢。 ”说罢,看着长生,切切叮嘱,“今儿奶奶问你地话,你千万别向爷和周先生他们提,可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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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看着理儿牵着长生退了下去,给比儿递了个眼色。 比儿跟着她走回内室。 齐粟娘坐到了妆台前,比儿关门近前道:“奶奶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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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和周先生那里是问不出来的,小连和七夕怕是不知晓内情。 漕上正乱着,咱们也不能去。 你悄悄儿去连府盯着,若是看到连府大管家连大河回来,就请他到府上来。 ”齐粟娘说罢,从妆盒里取了一百两银子,“你日夜盯着,不用回府里侍候我,一定要把连大河带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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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放心,奴婢去雇一艘小乌篷船儿,专守在漕连府门前地小秦淮河上。 连大管事隔几日便要回府一次,必能遇上。 他平日里对奶奶极是恭顺,奴婢再塞些银子,他一定会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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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来的北风,沿着漕河吹入了扬州城钞关闸口,将波浪掀起了老高。 南来北往的漕船、货船、客船在扬州府河段各处闸口钞关等待着,延误了船期,官船虽是顺利过了关,也不敢单独上路,害怕河上出没的水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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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南七月地秋阳照抚着扬州城,北风虽冷,经了千里之遥,终是减了些寒意。 连大河一大早出了闸口,却未急着回漕连府。 他领人到扬州城最大的绸缎铺万花春,使了上千两白银,包下所有的时新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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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事,贵府里的莲姨奶奶最喜的樱桃红大洋莲料子,还未从杭州机织房里送过来,您看——”万花春地大掌柜弯腰哈背,笑得眯了眼,“连大爷既是包下这些料子,特意赏给莲姨奶奶,这一款料子可不能缺。 等货到了。 小地们再送到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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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一笑,“只管送来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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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匹衣料装了二十抬盒,由漕连府地家人抬着,由帮众们吆喝开道,一路出了多子街,穿过扬州新城,沿着小秦淮河回了漕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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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到莲香房中请了安。 送上衣料,亲眼见了海静安好。 便退了出来。 他匆匆从连府大门里走出,眼睛扫过府前河道上停泊地七八艘乌篷船,微一皱眉,“怎么回事,有生船,还不赶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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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头连忙上前低声道:“船里坐着的好像是府台府里的丫头,小的时时看着她跟随府台夫人出入。 在船里呆了三天,一直没动静。 小的不敢轻举妄动,大管——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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