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大河看着一个身披银灰缎子斗篷,内里穿着翠蓝八团缎子对襟袄,月白绫子裙的瘦高个丫头从乌篷船舱里弯腰走了出来,远远向他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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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儿……”连大河微微一怔,自言自语,“她来找我有什么事……”脚下却不犹豫。 急步走到了岸边,回礼道:“比儿姑娘,可是来寻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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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儿提裙步上岸边石阶,走到连大河近前,低声道:“大管事,我们家奶奶想请大管事过府。 有事相商。 ”说话间,将五两重地金锭子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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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从齐粟娘手上得赏向来就少,如今越发不敢接,连忙推辞笑道:“既是夫人相召,小的岂敢不从。 ”心里暗暗嘀咕,那位夫人这时节来寻他,怕是和漕上地事儿脱不了干系,陈大人卡死了漕上的财路,要去填河道上窟窿,大当家哪里肯吃这个亏。 要不因他是堂堂四品府台。 又是皇上的宠臣,早就要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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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跟着比儿。 坐着小乌篷船来到府衙后宅,进到堂屋,打千儿拜见了齐粟娘,“小的给夫人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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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笑道:“大管事请起,比儿,你给大管事泡碗茶,便去歇着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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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接过茶,恭敬谢了座,见得四处再无半个人影,知晓是齐粟娘特意避开了人,小心问道:“不知夫人召唤小的,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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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微微沉吟,便道:“妾身和大管事也算是旧识,有话也就直说了。 这阵儿漕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还请大管事为妾身说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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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左思右想,斟酌权衡,慢慢道:“按说呢,这事儿也不全怪陈大人。 听说扬州河银被上头扣住了,汛期刚过,扬州府两州五县的河堤都要钱修整,这是人命关天地大事。 但是我们漕上地兄弟,也是把脑袋拴在腰带上,流血丢命地办差事,总要给我们些辛苦钱。 陈大人事事和我们较真儿,把这些浮财一古脑儿全卡了,省下地钱拿去修河堤,我们漕上兄弟可就没钱打酒,婆娘们也没钱制衣衫了。 大当家也是没办法,下头的人闹了起来,他若是装聋作哑,也不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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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听得河银被扣,顿时一惊,“大管事可知河银被扣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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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苦笑道:“听说扬州府秋冬二十余万两河银全被扣住了。 ”齐粟娘呆在当场,喃喃道:“二十余万两……”她心中暗暗叫苦,数目太大,就算是把家底儿全赔进去都不够,暗恨来扬州后没有未雨绸缪,积攒些银钱,现在到那里去寻这二十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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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觑着齐粟娘地脸色,“小的听说,扣银子的是新上任的河道总督,说是先要重修高家堰,把扬州府地银子调了过去,让扬州河道先自行筹措,明年再补还。 ”加上一把火,“小的还听说,这位河台是……是十四爷的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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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面色一变,腾然站起,咬着唇瓣来回走动,想起齐强当初寄来劝说陈演的书信里提到江苏帮是太子门下;想起因着此事,来扬州后畏首畏尾,不敢去寻连震云运私货赚银子;再想想这阵儿和莲香时时往来,猛然回头看着连大河,“妾身还在清河时,就听说大当家……大当家是太子爷的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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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没料到她会说起此事,惊了一跳,连忙站起,低头含糊道:“大当家不过是奉帮主之命行事,帮主的两位大小姐是太子爷地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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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连连叹气,知晓虽是隔了京城千里之遥,仍是涉入了阿哥们和太子的纷夺,遭了池鱼之灾。 连大河害怕她再问下去,泄出底儿来,便推说漕上事多,接了齐粟娘再三要他收下的金锭子,告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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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错误,汗,本卷可能会有一章废章,我删不去了,不发就不能建立新卷,只好在本卷最后发出来。 亲们千万不要购买。 本卷结束前我会再提醒一次的。 本章6200字,作为4000字收费,补偿给那些不知情一次性全订的亲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