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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当家来了,就烦周先生周旋一二罢。船——放了罢。”说罢,陈演便站了起来,“粟娘身子不好,前头就偏劳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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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襄天见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凝视思索,猛地醒过神来,想明白他这般行止的原由,顿时变了脸色,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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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里因着齐粟娘有了身子,整个冬天都是喜气洋洋。到了腊八节,陈演特意让七夕和枝儿到天津卫大洪寺里接了供佛的福德腊八粥,给齐粟娘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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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看着松子、榛穰、乳蕈、菱角米、琐琐葡萄熬成的八宝粥,连连摇头,笑看着陈演,“当初在高邮,不过是花生、红枣、栗子、江米,四村亲友们便觉着上好了,今儿看着这个,过于精细了,到底是供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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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笑着未说话,枝儿在一旁道:“奶妈,这粥原是分三等,奶奶说的老家熬的已算是二等粥了,舍给贫苦百姓的三等粥,自然更薄些。奴婢听周先生说,漕上不少年老、无依、伤残的水手,虽是有着漕帮养老,不至于冻饿而死,但也尽着那些薄粥过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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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一愣,轻轻叹了口气,齐粟娘见他不乐,连忙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陈演不由失笑,便也转颜和她一块儿喝粥说笑,这般齐乐融融过了新年,后宅里尽是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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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京城里,却是暴风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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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废了太子!?”齐粟娘猛然从新烧的炕上跳了起来,吓得枝儿连忙将她抱住,“奶奶,你有身子了!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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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亦是惊得不轻,直待得枝儿连哄带骗把齐粟娘按在炕边坐了下来,方松了口气,陪笑继续道:“回奶奶的话,太子被囚在了咸安宫。皇上已是祭告祖庙,宣布废太子了。皇上的圣旨里说……诸事皆因胤礽,胤礽不仁不孝,徒以言语发财嘱此辈贪得谄媚之人,潜通消息,尤无耻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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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知道齐粟娘的心意,一口气儿把她想听的,喜欢听的说了个顺溜,知晓齐粟娘听不太明白这些文辞,一句一句地解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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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眼睛越睁越大,泪水越聚越多,到得最后,终是哭了出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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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儿知道这事儿没法子劝,只得轻轻哄着,“奴婢知道奶奶心里头一直有这事,大爷还一直没有送回老家下葬。现下奶奶的心愿了了,大爷也该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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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哭泣着点头,“我就等着这一天,一直等着这一天……”突然间想起一事,猛然抬头看向七夕,“现在的太子是谁?是……是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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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连忙摇头道:“回奶奶的话,皇上没有再立太子,听得京城里传出来的流言,说是皇上以后都不立太子,一直要等到皇上驾崩的时候,才有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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