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江南乡试案中的官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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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吹了起来，桂花儿开满了扬州城，浓郁的花香四处飘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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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钞关码头闹哄哄的，从江宁城回来的苏扬两府的士子三五成群，或是坐客船，或是搭漕船，纷纷北上，向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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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议论声随风飘散，隐隐听得，“皇上圣明，噶礼革职，张大人留职，府台大人说，这全是皇上的恩典，是皇上对天下士子之隆恩厚德，我们应到京城去叩谢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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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台大人此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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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坐在船舱里，嗅着风中的桂花花香，只觉着又晕又沉。她依着格窗，看着江苏漕帮和河标兵的船入了扬州钞关后各自散开，只余下府衙护船一路向府衙后宅码头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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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宅静悄悄的，只有那半塘莲花儿还未全谢，虽是洁白清香，却远不及桂花儿应时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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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儿扶着齐粟娘进了内室，.唤枝儿烧水取花，让理儿赶紧熬补汤，自个儿掇了澡桶进来，替齐粟娘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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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坐在澡桶中，嗅着澡水中.的浓烈的桂花花香，身心俱疲。澡水的热气儿向上冒着，她终是朦朦胧胧睡了过去，只是含含糊糊地问着，“比儿，你去看看，爷在哪里……他怎的……怎的……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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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儿见着她闭上了眼，不敢出.声，只是用澡巾子慢慢替她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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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衙里的陈演将公事儿丢到一边，将随船的衙役.班头召上来，细细问了，严严吩咐后，便唤了小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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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请宴的红贴儿送到崔千总府上和漕连府上，请.他们务必赏脸。”陈演说罢，便匆匆回了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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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走到廊下，听得内室里传来轻轻的水响，衣.裙悉索的声音，还有钗环清脆的撞击声，空寂了一两月的后宅里因这些****的声响，忽儿间便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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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因着齐粟.娘离去，而惶惶不安了一两月的心微微一松，欢喜之情涌了出来，急走了几步，到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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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气儿和着桂花香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涌入了陈演的鼻中。他正要推门的手不由一顿，喃喃自语，“粟娘不爱桂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