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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贵、无腔二人都乞求地望向陈郎中,“看我做甚!”陈郎中瞪回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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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光,向无腔喝问道:“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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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腔先是一怔,接着道:“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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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喝啊!”陈郎中那本就红润的脸膛上因着怒吼越发添了些血色,颔下那一撮山羊胡子亦是抖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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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腔被他吼得一缩脑袋,也不及应声倏地跑回内室,把药端了出来:“相公吃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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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涛合目坐在交椅上,听着不断传来的凄厉叫声,他攥紧的拳头一直颤抖着。听到无腔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接过汤药,脖子后仰冷冷的苦涩立时漫入四肢百骸,他的脸上却漾开一抹笑意。将碗递到无腔面前,问道:“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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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无腔愕然地看着刘继涛,他虽没尝过这药可那丝丝袅袅的苦嘤却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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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陈郎中微然一叹,苦药入苦口,他怕是嫌这药还够苦吧,轻责道:“胡说甚么药也是乱吃的,亏你还略通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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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教训的是。”刘继涛垂下眼眸,挡去眼底秋莲般的苦涩。闭了眼感受着浑身上下火灼似的疼痛,以及腹内冰冷的凄苦,心底生出些畅快的感觉,若能再痛一些、再苦一些该有多好!他手随念动往胸口一摁,刺骨的痛疼登时漫散开来,应和着润娘声声的惨叫一点泪落摔碎在他苍白嶙峋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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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郎中年纪虽大眼睛却尖,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入他的眼中,不由微叹着摇了摇头,步出渐渐暗下来的堂屋,向正院踱去,心里叹息道,本以为是对良配,现今看来只怕他二人终是有缘无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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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痛楚中滴滴嗒嗒地溜走,半片冰轮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此刻已听不到润娘的喊叫。刘继涛在黑暗中坐着,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手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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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腔!”他突然扬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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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要歇了么?”无腔飞快地从外头跑进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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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正院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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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无腔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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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时间这屋子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的眼前突然一片血红,而润娘便苍白地倒在血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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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刘继涛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唇瓣不住声地安慰自己,直至一股腥甜涌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