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娘越发笑了起来:“论起辈份来,正该叫姐姐呢。你不知道秀丫头成日跟在我头,姐姐、姐姐的叫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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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寄兰微蹙起眉头,她那话分明是要撇清伯文与自己的关系,因此这个称呼无论怎样也是不能改的,于是她转了话题道:“本来我想明朝上门去给姨娘赔不是的,不曾想姨娘今朝就看我了,倒叫我心里很是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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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咬住“姨娘”就不改口,润娘也不含糊,笑着说道:“妹妹哪里话来,我今朝可是特地来谢过妹子的,前些日子可多亏了妹子帮忙。不然那么些农货积在那里,可是要愁死个人只是咱们庄户人家,挑不来东西知道妹妹是极文雅的人,那些俗物也不敢拿到妹妹眼前来,我只好亲自走一趟,空口白舌的说一声‘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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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算是润娘的特长,这一番下来润娘依旧是笑意盈盈,林寄兰的面色却是变了几变,好半晌才从润娘的虚伪中缓过神来:“姨娘哪里话,都是寄兰该做的可恨家下人糊涂,以为只需做得一回,便我又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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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寄兰脸皮的厚度显然与润娘的不是一个级别,瞎话只说了半句便已飞红了脸且声若蚊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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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润娘突地换了话题,看着壁上的《落shen赋》问道:“这幅字莫不是妹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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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寄一直以为润娘是个不识字的村妇,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落shen赋》,眸底的讶色一闪而过:“寄兰闲着无事时胡乱写的,倒叫姨娘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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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字挺拔中不泛清媚,娟秀里不失风骨,通篇看去错落有致排若算珠,颇得书圣真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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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林寄兰的爱好除了读些诗词,最爱的便是书法了,此时听润娘一言道出自己师承,欣喜之下脱口问道:“不知姐姐学的是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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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谈不上其学不学的,只是比较喜欢‘率更体’其字体不仅刚健险劲法度森严,且笔意间带了汉隶遗风,不瘦不肥颇得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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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觉得欧阳询太过刻板拘紧了些。”林寄兰话一出口便自懊悔,偷眼睨去却见润娘依旧在看字,神色间没有半点不悦,她方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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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字的确不错,可惜这篇文章我倒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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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姨娘喜欢那一篇呢?”林寄兰适才被自己一吓,理智回笼,这称呼又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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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回身笑迎向林寄兰期望的眸光,心道这丫头还真是单纯,聊聊几句她卸心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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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启嘴唇,字字清晰:“若论曹植,那篇《与杨德祖书》倒可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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