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歌,你怎么还是这么淡定啊?”他朝她走过来,语气熟稔的像是他们早已相识多年。
“你是”笙歌看着他,这张脸在脑海里是有印象的,只是她想不起,在哪个时刻哪个点,她曾见过他。
“哎,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他笑着叹了口气“我不过是当年你的粉丝中的千分之一,太渺小了,我是尹修。”
笙歌在脑海里细细的搜寻着这个名字,待到反应过来,她轻轻的啊了一声。
“你不是新”
“嘘!”尹修的手指往唇边一放,鬼鬼祟祟的说“我还没上任呢,我今天是来考察民情的,结果发现皇家的职工对我的到来民怨沸腾啊。你是不是也是极不乐意啊?”
他问的很轻。笙歌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那张脸,她摇了摇头,很真心的。
谁当院长她都没有意见,她冷得发慌,只是想赶快走。
尹修倒是迈开步子,笙歌如获大赦一般,不过他还是跟着她。
“你怎么被雪球砸到连头都不回啊?”
尹修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匪夷所思。
笙歌记得这句话有人也曾问过她,不过不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而是有些愤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那会儿砸她的是篮球,砸的也不似这般的轻,她疼的眼泪都快往外冒了,却还是倔强的不回头。她知道物理系的那群男生是故意的,她若回头,他们就得逞了。
有男生正义的将自己手中的篮球狠狠的砸了回去,替她打抱不平。转身却狠狠的指责她“你是不是白痴啊?被球砸到头都不回。”
被砸到的地方忽然就生猛的疼起来,她一忍再忍,眼泪终于在他转身走掉的那一刹那滚落下来
呵,笙歌忽然想笑。
宋华楠,他做过她短暂的英雄,却说,从来不曾记得她。
尹修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一派兴致高昂的讲述大学那会儿的事情,笙歌都微笑的听着。
他忽然就问“你知道阮琳琅吗?”
笙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最近她太被动了,在接收关于阮琳琅的消息这件事情上。
“每年在你和阮琳琅之间选校花,我都把票投给你。”
尹修没心没肺的,说完还哈哈的笑起来。
笙歌一愣,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校花选举。
在子英,原来她和阮琳琅之间,还有过这样的争斗?
那么宋华楠呢?他又把票投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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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的车子还没停稳,王嫂就迎了出来,撑着把大伞,替她挡去鹅毛般的雪花。
笙歌一眼就看到宋华楠的车子停在那里,她有些惊讶。
“宋先生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王嫂撑着她进屋,抖落了伞上的雪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今天看着心情不好。”
笙歌在门廊里换鞋,听到王嫂的话,手一滞,长筒靴上拉链忽然就卡在那里,怎么都下不去,连她的心情都显得急躁起来。
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她知道的。怕是阮琳琅和某导演同游法国的事情惹得他不痛快了。
“他在哪儿?”笙歌轻轻的问。
“在酒窖,一回来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王嫂伸手一指,透过北面那扇落地窗,远处那个宝塔似的尖尖外露着,被雪花覆上了厚厚的一层,就那么孤零零的坐落在后庭院,它的洞天,被深埋在地下。
笙歌点了点头,就往二楼走。因为知道他在气什么,她更不想见他。
让他待着吧,他酒量好,可不会醉死在里面。他的外套随意的扔在主卧的床上,笙歌也没管,换上了自己的家居服,就去书房。
只是,心还是那么的烦躁。书房那么静,可是她还是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腕上的表那轻微的声音像是忽然被放大了好多倍,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望着指针一下一下的跳过。
也不知道就这么坐了多久,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棉絮的拖鞋那么轻柔,她脚步太快,像是收不住那飞奔而下的势头。王嫂在身后喊她,让她加件衣服再出去,她摇了摇头,伸手推开通往后庭院的门。
雪还在下,一点变小的意思都没有。纷纷扬扬的,飘进这长廊里,地面有点滑。
在那扇大门面前停下的时候,笙歌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密码。
这是锦绣山庄唯一她进不去的地方,是属于宋华楠的小天地。
她伸手去拍门,冰冷的手撞在更加冰冷的门壁上,麻木到觉不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