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猜也不是办法。」</p>
赵无眠牵着马寻至叙州城内的侦缉司分部,招呼人一块找。</p>
但观云舒没找到,西凉八骏的线索倒是有。</p>
驻守在叙州城内的侦缉司探子面露喜意,道:</p>
「我们驻守在叙州的人手不足,西凉八骏虽不是侯爷对手,但在西凉也是常年虎踞的悍匪,八人中,三人皆是宗师,这已是极为了不得的战斗力,</p>
翻遍这镇子也找不到几位宗师,最强者,乃是绰号『一刀狂客」的马一刀,</p>
因此我们还在琢磨要不要求援,恰好侯爷来此—.」</p>
赵无眠眉梢紧,」「还有什麽线索?」</p>
那探子回忆少许,,「几个大老爷们,却带着柄有些女儿气的油纸伞,绑在马侧他们也不像撑伞的人啊,而且只有一把,貌似是半道捡来的—.」</p>
赵无眠眼神当即冷冽几分,语气沉下,「捡来的还是抢来的?」</p>
探子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卑职不知—·</p>
「他们在哪?」</p>
西凉八骏的确是为杀观云舒而来,当时观云舒出京后,先回小西天一趟报了平安,就转头往西凉闯荡—西凉与晋地毗邻,相距不远,那时候老七老八正在抢劫,自然便被观云舒随手杀了·..-其馀六人那时候不在,虽不知是福是祸,这事肯定不可能就这麽算了。</p>
因此他们循看线索一路追看观云舒南下,结果连观云舒人都没见看,就快放弃时听说观云舒与人打起来,还受了重伤,当即跟闻着血的狼似的一路紧追,来至叙州·</p>
他们盘腿坐在抢来的院子内,大口大口咬着烤羊腿,院落不大,六匹马绑在院外,垂首吃草,一柄天青色的油纸伞被随意绑在马腹,依稀可见伞面竹纹。</p>
屋内有被一刀封喉的尸首,乃是这别院的住户。</p>
『一刀狂客」马一刀撕咬着羊腿,道:(「近些日子,也没收到什麽指示,我们不由分说为寻仇跑至蜀地,也不知是否错过教主任务。」</p>
西凉八骏出身西域,在西凉闯荡,本是圣教安插进中原江湖的暗桩之一—.·此次来蜀地,也算私心作崇。</p>
八人感情不错,精通合击之术,自然很少有间隙言谈间,趴在墙边放风的老五忽的惊声开口,「矣!别吃了!有人来...</p>
话音未落,忽有异响骤然自院外传来。</p>
讽讽极为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在雨中划过一道尖啸,刹那间,一抹银光擦过老五脖颈,带起一抹飞溅血光,后余势不减洞穿别院的二层小楼墙壁,</p>
钉入屋内画像上,刀柄不断震颤,发出『嗡嗡』细响,细细看去,乃是一柄横刀。</p>
众人皆是面露错,只听「噗通』一声,老五的尸首自墙沿落下,摔在地上,这才让他们回过神来,惊骇之馀面露狠色,提起刀便冲出院外。</p>
「汪汪汪一一」</p>
院外乃是一处幽深长街,少有人烟,但方才那刀的阵势太大,惊得有人养在院内的狗不断狂吠。</p>
有人站在二楼露台,推开窗户,朝此地看来。</p>
却见长街最深处,一男子戴着斗笠自雨幕阴影中缓缓显出身形,看不清面容,单单露着下巴,气氛冷寂肃杀。</p>
斗笠客看向马腹侧边绑着的油纸伞,认出这就是观云舒的伞,冷冷问:「这伞你们从何而来?」</p>
几人面面相,自知这斗笠客貌似是观云舒的援车,平日与老五感情最好的老六当即脸色一狠,「当然是从死人的身上捡——.」」</p>
呛铛斗笠客一撩披风,露出腰后剑柄,剑光骤然飞掠,宛若雨中惊鸿,眨眼掠过丈余距离,在二楼露台悄声观望的看客只瞧一抹银光一闪而逝,继而那巷口尽头的斗笠客便骤然消失不见,转而竟是忽然出现在西凉八骏身后。</p>
赵无眠一手提着带着血花的长剑,另一只手解开捆住油纸伞的绳子,握住伞柄。</p>
噗通撑开油纸伞,打量看伞面有没有破损,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四人脖颈骤然泛起血光,面露极为浓郁的惊悚,瘫倒在地。</p>
还站着的人,只余马一刀。</p>
马一刀脸上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脖颈,确定没出血后,才转而看向赵无眠H</p>
口睡沫丶惊恐至极「伞,哪来的?」</p>
「捡,捡的,就在城外官道。」</p>
「观云舒的伤势,已经重到连伞都扔下不顾了?」</p>
「不,不知,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她———」</p>
擦擦-</p>
剑光骤然在马一刀脖颈前擦过,赵无眠自他身旁走过,乾净利落收剑入鞘,马一刀浑身无力瘫倒在地,馀光望着赵无眠的背影,却是来不及说更多,眼前便黑去。</p>
萧远暮站在巷口,用控鹤擒龙功将二楼的横刀吸进掌中,打量着撑伞走来的赵无眠,「你很怕那尼姑出事?」</p>
「恩。」赵无眠此刻没心情说轻松话,低声道:,「如果你被人打成重伤,下落不明,我一样害怕。」</p>
「哦?」长街侧边的巷口,传来声音,带着几分好笑,「原来你这麽害怕啊?」</p>
赵无眠愣在原地,偏头看去,却看巷口一位发如黑夜的女子出现在他眼前,她倚靠在墙边,表情平淡,眉眼微微低垂,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玉指接住纷飞雨点,淡淡水雾自地面升腾,宛若潮汐般铺洒在她四周。</p>
赵无眠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那日太原,又似京师——观云舒每次都会忽然出现在巷口,行踪缥缈,百无聊赖,一副她等了他很长时间的模样。</p>
赵无眠侧眼望着倚靠墙壁的尼姑,「你——.—貌似等了我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