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面具罢了。」青衫客抬手在脸上一拉，扯下人皮面具。</p>

「为什麽要戴这个？」</p>

「其他人，都不能看我的脸，只有你和娘亲能。」</p>

「真的？」</p>

「爹从不说谎。」</p>

青衫客牵着的马，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之后，俯下脑袋，去吃小丫头篓子里的野菜，小丫头也恍然未觉。</p>

明月高悬于空。</p>

无常城，取自黑白无常之名。</p>

白无常，黑无常，如影随形。</p>

无常城天字号刺客，残，自十年前忽的出现在城主岚的身边，同样如影随形，总是带着一副滑稽的面具，武功极高，似乎根本不逊色于城主岚，却疑似哑人，从不言语。</p>

死在楼船上的人，究竟是岚，还是残？</p>

出现在小丫头面前的人，究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岚，还是为了完成故友遗愿的残····也没人知道。</p>

但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p>

「岚』已经死了。</p>

因此江湖上再也不会有岚的仇家，寻到此地。</p>

无论事实如何，夜空明月，亘古不变，明月之下，悲欢离合，有人尚能团聚，但有人即便团聚，却也认不出对方。</p>

京师，竹坞湖，赵无眠坐在湖岸，双手向后撑着泥土，仰首望着天空同一轮月亮。</p>

湖面上，淡淡水气升腾，月光垂洒而下，水雾朦胧。</p>

此刻深夜，湖岸静谧。</p>

「赵无眠。」</p>

身后有人叫他。</p>

回首看去，萧远暮穿着白裙，手里提着两壶酒，站在赵无眠身后，笑容淡淡，眼底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p>

望着她，赵无眠不知为何心底一阵悸动。</p>

两人凝望着彼此，久久无言。</p>

片刻之后，赵无眠率先开口，「你是萧远暮？」</p>

萧远暮朝他笑了笑，「魔威赫赫的江湖第一妖女，被朝廷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反贼魁首，在你眼底，莫非便是我这副小姑娘模样？」</p>

「不是就不是，是就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让我猜——」赵无眠上下打量了萧远暮一眼，而后道：「那我猜是。」</p>

萧远暮在赵无眠身边坐下，拿起酒壶拧开酒塞，往粉唇里灌了口，「为何？」</p>

「即便你不是，我也希望你是。」</p>

赵无眠也拿了壶酒，往嘴里灌了一口。</p>

「因为你迫切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萧远暮望着湖面水雾，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年临安西湖。</p>

「不是。」</p>

「恩？」萧远暮微微一愣，偏头望着赵无眠。</p>

赵无眠并未看她，只是望着湖面，默默饮酒，「你知道先天万毒体？」</p>

「知道————·怎麽了？」</p>

「我失忆前，不知被谁喂了寒玉蛊，后机缘巧合，碰见归玄谷的高人，</p>

她帮我利用寒玉蛊，修成半个先天万毒体，但半个之所以是半个，便是因为毒质深埋体内，若无九黎蛊，天玄尘，迟早毒质爆发。」</p>

萧远暮神色变了下，「先天万毒体的毒质，就算武魁身合天地，也不可能视若无物———你，你还有多久？」」</p>

「大概不到一个月吧。」</p>

萧远暮蹭的站起身，不可置信望着赵无眠，「不到一个月！？」</p>

赵无眠神色如常，「我快死了，才想见见萧远暮，倒不是迫切想知道我是谁，只是觉得，她对我一定很重要，若是死前都不能见她一面·」</p>

赵无眠顿了顿，而后摇头，「不得让萧远暮抱憾终身？」</p>

「我只是因为闭关时走火入魔出了茬子，才会变成小娃娃模样，也不是不能恢复如初，只是消耗·..</p>